[文] [TF] Boys Peace Now 0-8 End. + 番外*3

本帖最后由 早蕨 于 2010-10-28 21:12 编辑

0. A Dream of the Twilight

你可能有所知但并未有在意的那个手冢国光。
他只有15岁,是个近视眼,喜欢吃茶泡饭。国中三年间,他的个子年年在拔高,却越来越瘦了。他的韧带很紧,身体坚硬,坐姿体前屈的成绩是全队最蹩脚的。
如果注视他的双眸,会见到一抹最为凝重却清澈的颜色。他很内敛,非常坚强。而且意外的单纯。
像一颗未经雕琢的金刚石。

在手冢君带领着一支队伍走到全国并且折下桂枝的更早更早以前,他也曾经是一个单薄的男孩。表情比现在更多一些,不过有点呆,说话的时候听得见他稍许紧张的气色。脾气倒很是倔强,顶撞社团的前辈,然后天天被罚留下打扫球场。
夕阳洒下一天一地的金黄。晚风里柠檬色的小球满场骨碌碌地滚动。
天空从溢得满满的烂漫颜色变成逐渐暗沉的初临的夜。直到疏星淡月爬上高空,手冢少年形单影只。
在那些个时候,他没有理由不觉得孤独。
但是他挺直了自己坚硬的脊背,把孤独也揽到手边,一声不吭地背负了起来。

在被前辈无端苛责之后强硬地昂起脖子,凌厉纯粹的目光像飞椎一般地掷回还击。
而后他便又一次孤身一人伫立在黄昏下了。
暮色西斜。安静的惆怅涨满操场。
那一天的凉风里却走进来了个微笑着的小孩儿。低头伸过手,悄悄地拣起了掉在他脚边的球。
「没关系啊,我也来一起受罚吧。」
干净温暖的脸颊,淡淡的眉眼。笑靥像初春的细雪一样在蜂蜜色的空气里融化开来。
而后手冢国光听到了防备从身体上噼啪开裂片片剥落的声响。

只是那么短短的一瞬,昏暗无光的道路就变成了令人怅惘的美好。这个在脑海里永驻的刹那,仿佛一场不会停止的梦境。
在恰好的时间遇到了恰好的人。不得不说是一种幸运。



曾经非常大惊小怪的作者的场合:
——早恋!你们给我早恋!国中生不要早恋!!现在的孩子啊……=A=++……
搞了半天。最美好的信仰还是一见钟情。




1. Tough Guys

啊。又是那个傍晚的场景。
天色非常混湖,可是他的眉眼为什么那么清晰呢。等等……为什么还下雪了啊!那种天不应该下雪的啊。
还有那个叮当叮当的声音是什么……
……
“唔……”
啪嗒。
意识流回身体之前,手冢条件反射地按掉了闹钟。
翻过身,看到躺在旁边的少年也被吵醒了。眼睛没有睁开,一脸迷糊地仰起头,浅色的头发丝粘在脸上——像一只发呆的猫。
“没到点,你继续睡。”
伸手去把他的脑瓜按回枕头上。掌心触到那片柔软的时候,又一次不自觉地僵硬了。
……不可大意。不要胡思乱想。
手冢把脑子里的某个回路强制驱赶走了。
起身下床。漱洗。然后出门去跑早晨例行的20圈。
天空还是青灰一片。深秋的晨风非常的冷,让惺忪的眼皮和身体都变得清醒起来。

今天是U17合宿的第三天。
前一天的晚上,刚搬来和他同一间的不二怎么都无法入睡。
那天精神教练做了很变态的事情。突然跑出来让少年们两两组队,在所有人都以为要开始练习双打的时候,他说,你们单挑,输掉的人卷铺盖回家。
没有提出异议的权利。U17队伍里的国中生便在一天之内少掉了一半。
不二周助送走了自己的弟弟。那天晚上他可能还在为这件事情烦恼。熄灯之后,手冢听到了他的床铺上淅淅簌簌辗转反侧的声音。
然后大半夜,一阵奇怪的响声之后,手冢满头黑线地把不二从壁柜里拉了出来。
“你在干什么?”
“我是多拉A梦。”
“…………”=_=|||
“嗯……我认床睡不着的时候,到狭窄的地方去就可以了……”
“会闷到的!……你昨天晚上也没睡?”
“睡了啊。”
“那今天还是一样睡。”
“今天没有裕太了啊……”
“……”
不二满面无奈地望手冢。手冢无语,很想望天花板。
刚才急急忙忙从床上跳起来,没戴眼镜。朦胧之中,面前的少年被月光照得脸颊苍白,尤其无辜。不准他钻壁橱睡觉似乎变成了一件很混账的事情……
其实还有另一种解决方法。可是想到之后,觉得有点紧张。
酝酿了半天,他还是开口了:
“我的床靠墙。”

于是情况就变成了今天早晨那样。
宿舍的单人床并不大。两个中学生躺上去之后,几乎翻个身就会压到对方。手冢自认是睡相很好的人(<——伟人躺水晶棺pose),不过他瘦归瘦,手长脚长的,毕竟占更多空间。
人品正直君就这么躺在床沿身体僵硬了,觉得自己正在经受某种考验。别提那个叫柳下惠的中国人!那个被他抱在怀里的姑娘可能根本不是他type好不好!这边的是暗恋对象啊……
可是不二已经背贴着墙,蜷在那席狭小的空间里安静地睡着了。他的睡颜没有带笑,倦倦的舒心模样却非常的好看。看到不二入睡了,就觉得自己身体里的某个世界也正在入睡。夜晚的空气有点凉,挤在一起,听到身边的呼吸,似乎变成了很舒服的一件事。慢慢地他也阖上了眼皮。
不过今天晚上还是和不二换床比较好……既然他比较喜欢墙边。=  =
天气干燥,容易擦枪走火。不可大意。
手冢国光跑完了早上的第20圈,沁出了一层薄汗。天边已经洒开了微光。

那天进行了体能测试。
手冢部长坐姿体前屈的成绩终于进步到了30公分以上。下一届台柱的龙马同学身体居然也很硬(遗传?),弯了半天只有39。另一边都做到了48公分的柔软少年不二君和菊丸君感动地为他们拍手了。
不二瘦下来了。全国大会里流掉的汗水让他轻了3公斤。然后他打哈哈说是夏天的时候食欲不佳,会长回来的。
小台柱体重超标,被教育要控制饮食,少吃junk food。美国小孩不高兴地切了一声,然后从手腕上解下了一个负重块,体重顿时正常了。众人无语。
手冢踏上磅秤的时候指针滑到了65公斤。教练点点头喊下一个。而后却看到面前的这位同学默默弯下了腰,从两边脚踝拆了两条铅带下来。正常的体重顿时变得超级不正常了……众人望天。
“营养不良啊你们。草根学校的关系么?啊嗯?”
完美身材的冰帝军团华丽地飘过。

15岁的秋天。少年依然又瘦又硬。
可是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如果从手边摸索开去,可以触摸到的是无数重的温暖的气息。空气里都是人群的味道。
他们都曾经有同一个梦想。年轻的身体,明亮的眼睛,有力的腕。韶华蓬勃盛放。
这是人生里最美妙的事情之一。


U17日志的时间
XX年11月X日 多云
写日记是好习惯啊,青少年们。教练开个头好了……那么今天U17的合宿就正式开始了。
国中生和高中生堆在一起啊,那样人太多了,没办法嘛,只好筛掉一点。叔叔知道你们正是年轻叛逆的时候,不过骂上级是变态那是不对的哦!首先给我改正!
然后么。说来有点奇怪啊。觉得今年跑来的青少年们都长得人模人样的哪。前天小黑叫我来看,吓了一跳。我这边是Tennis Jr.又不是Johnny’s Jr.……嘛,不过也没啥不好……
这边国中生的大部分都已经是三年级了吧。快考试了呢,真的没关系么,回去记得温书哦。
不过说不定,在这个秋天之后,你们中的一部分人就要真正地离开网球,而另一小撮人,则是真正地开始网球的生活了。在U17的训练这就是你们的转折点了呢。会受到重挫也说不定哦。总之今后一定不会忘记这里的。
最后正式地说一下,我是精神教练斋藤。精神问题以外的问题不要找我,找小黑去。
以上。

U17精神教练 斋藤至




2. Stand by Me

真实的所在是何处呢?
在眼睛所看不见的地方。在灵魂可以得到印证的地方。
「真正的你 究竟在哪里。」

手冢国光和不二周助站在球场上。年轻的身体包裹着阳光和浸满汗水的潮湿空气。
他们也曾经承受失败。
不二在半决赛输掉了先发的S3,后边的压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双手感到失望了。下场之后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看台的角落,身体疲惫不堪却狠狠地捏紧着拳头。整个队伍都在紧张地望着他的时候,只有那个人的目光向前,没有看他一眼。
他只是在自己上场之前,别过头轻轻地对他说,我上了。
我不会输的。目光这样倾诉着。
后来对立海的决赛时,变成手冢输掉了S3。下场的时候他的左臂遍布淤血,脚步都变得无力。紧接着他后边,青学的D2也受伤落马,队伍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退路。
不二在上场前握紧了拍子,而后抿抿嘴唇,回过头给了身边的那个人一个大大的微笑。
没关系,我绝对不会再输的。
那个时候他们才明白,这就是最真切的安抚的眼神。
全国大赛,青学最终走到了最后。在活跃着的年轻台柱的背后,安静地隐匿着一个鲜少被人注意到的制胜的关键原因。
手冢国光和不二周助从来没有在同一场比赛之中双双落败。
目光与步伐,手腕和球拍,都因身边的人而被牵引出巨大的爆发力。决胜的意志为对方张开互相守护的羽翼之时,在这个全国的范围之内,尚且没有可以压垮他们的存在。
这就是所谓的双璧。

When the night has come
And the land is dark
And the moon is the only light we’ll see
No, I won't be afraid
Just as long as you stand
Stand by me
Darling darling stand by me
Stand by me


U17的训练密度很高,不过大家都很积极地完成了。即便是自由练习的时间,场上也没有敢偷懒的家伙。
今天太阳很好,有点晒人。跑了一上午的耐力练习,男孩子们出了一身大汗。中间休息的时候,一群人都躲到了树阴下面,三三两两地开始喝水扯皮。
手冢坐下来擦眼镜,而后蓦地被一个冰冰滑滑的东西贴到了脸上。回头看到了不二,正举着两个凝着冰雾的易拉罐站在他身后偷笑。
“请你喝饮料。”=v=
正觉得疑惑的时候,不二指了指旁边的水壶说:“刚才我看到了……你的水里好像被乾兑了奇怪的东西进去哦。”
“嗯…谢谢。”=  =|||
不二把梅子茶塞到手冢手里,然后在旁边坐了下来。自己手里的苹果汁喝到一半,忽然别过头说:
“这个梅茶我没喝过呢,可以给我一口嘛?”
手冢心里严重地咯噔了一下。但是没办法,本来就是人家请客的饮料么……于是只好作淡定状点点头把罐子递了过去。接着不由自主地扶了下眼镜。
他有个改不掉的小动作。觉得不好意思或者想笑的时候,就会去扶眼镜。宽大的手掌盖掉半个脸,谁都看不到表情的些微变化——不过这个小动作还是经常地被身边的天才少年捕捉到。
不二接过罐子啜了一小口。发现自己又一次得逞了,笑得无比开心。
两个男孩子坐在树荫下毫无自觉地搞着暧昧,完全没注意到旁边一堆人在盯着他们猛看。

一边落单的菊丸立刻被这两个人亲昵的模样触到了霉头,泪奔去和大石打电话了。
乾贞治掏出一个小册子开始奋笔疾书。
“呵呵……透明修正版乾汁只是一个诱饵罢了,手冢。”

立海的两个小朋友站在很近的地方。切原很不解地问丸井:
“青学那两个人原来这么要好的啊……”
“有啥奇怪,我们上头两个妖怪不也是这样的么。”
“哦……也对哦。”
“不要盯着别人看好不好,你不害羞的啊?”
丸井用球拍去戳切原的膝窝,切原被戳得一个踉跄,然后也忿忿地伸脚去扫丸井的腿。
小海带和小红猪开始了超级没内涵的互顶互踢的行为,直到被幸村冷笑着拎走……

四天宝寺的两只路过,正好撞到不二拿手冢的饮料去喝的场面,顿时呆掉。白石托腮思索了三秒钟,扭头对千岁说:
“千岁,下午我们把这两个人拉开,手冢归你,不二归我。咋样,绝顶吧?”
“好啊好啊…………才怪!”
正义之拳砸在烟灰色的脑瓜上。
毒手君吃痛地捂头,四下望望,看到了另一边(传说中)貌似也对手冢很有意思的木手永四郎,欢乐地挥手奔过去打招呼了。

冰帝的一匹小狼经过场边,也望见了树下坐着休息的草根学校(迹部语)的两个英俊少年。银杏树掉了满地金黄的叶片,阳光穿过枝丫落下斑斓的影子。青涩的气息满满得几乎要溢出来。忍足君的文艺心被唤醒了,不由地感叹:
“哇,那边的,可以去拍岩井俊二了。”
转而拉拉旁边的迹部,又说:“还真叫人羡慕啊……小景,我们都没那样过吧?”
迹部哼唧了一下说:“那你还傻愣着干什么,去给本大爷买饮料啊。”
“小景你有没有零钱…………算了当我没说。”
忍足拍拍裤袋,没有硬币,而另一边的财团少爷买东西从来都是用卡的……他锲而不舍地又去摸上衣内袋,掏到了张纸币,挖出来一看,是张福泽渝吉……=A=
迹部少爷笑了出来,摇头走掉了。小狼忧郁地追上去。
“有钱不是我们的错啊……T~T”

真切地喜欢着的人,通常就在身边不远的地方。


U17日志的时间
XX年11月X日 晴
今天日记本归四天宝寺了,呃,这个是更衣间里划拳决定的,大家都没什么异议。这里是部长白石。
随便说点什么吧……
合宿的时候关东和关西的队伍住在一起呢,而且也吃饭也在一起啊。大家习惯不一样,没有互相看不惯的话就好了。
我们小金吃相不好看,其实我也说过他很多次了,就是改不了。
今天早餐这孩子拿了一堆甜甜圈,结果吃到脸上去了。害得对面青学的一组看得直笑……(扶额
然后我看到不二君帮他把粘巧克力酱的一面翻到反面吃,还给了他纸巾……我们都超感动的。不二君真的是很温柔的人啊,虽然他拌凉面要放八勺芥末……我们这边要是也有这样的人就好了。
老实说有时候我站在不二旁边会有点紧张呢,因为他头发上洗发精的味道很好闻!不二如果是女生就好了,如果他是女生,我白石藏之介15岁只欠一个女朋友的人生就是Ecstasy了。
嗯不好意思我是千岁,上面划掉的字请大家不要去看了……
今天我在宿舍楼前发现了一只猫呢。是一位小姐哦,玳瑁色超级可爱的。在这里过着流浪生活真是太可惜了。
然后我们和其他学校打了练习赛,大家都很努力。我和谦也的堂哥换了电击文库的小说看(这位老兄除了口音已经不像关西人了真的)。关东的诸位其实很好相处啊,多谢大家的指教。
以上。

四天宝寺 白石藏之介&千岁千里




3. Birds Dancing in the Cage

忍足侑士君有一些奇怪的习惯。平时冰帝的几个人都已经看多了不以为然,不过一到外边就是不一样的状况了。
现在是合宿期间,本校和外校几十个人基本除了睡觉休息以外都挤在一起。当忍足君某天早上忽然又开始一边唱歌(<——昭和年代的)一边换衣服的时候,众人顿时觉得超丢脸的。
旁边的迹部看不下去,很想给他一个肘击的时候,却听到更衣间对面的柜子前传来了一个同样调子的声音。
「上手く生きてゆけないかも 笑いたければ笑うがいい
  俺の大切なプライド 愛した人を泣かせるな——」
那一边的是四天宝的毒手部长。
……关西人的脑子回路绝对有问题!= =b
两个人非常陶醉地把后半首歌合唱完,一阵爆笑,然后开始大声地用方言互相吐嘈。
“嗯嗯~~~Ecstasy!”
“白石兄,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了……你英文发音不是一点烂啊,换句口头禅好不好?”
“怎可能,我英文很好的说!再说了,大体英文这种东西,只要会讲「Oh Yeah」和「Baby」就够了啊,我还会其他的呢,说明我英文简直不是一点的好!”
“哼哼……你误大了。看来你还没有领悟到英文的精髓呀。”
“啊?精髓是啥……”
“就是——”
忍足忽然变了眼色,目光从前边扭到了自己身旁的某个人的方向,大声地说:
“——I love you!”
“You shut up!”
冰帝军团的王様立刻扭头回嘴。嘭地一声拍拢柜子门,对上某狼的目光,狠瞪一眼,伸手揪起他的领子往门外疾步走去了。
乖宝宝凤君缩在墙角感慨:“Oh my God……”
青学的美国小正太赖了床,刚走到更衣间门口,听到一阵喧哗。然后就被里面拉拉扯扯走出来的两个人硬生生撞后退两步。小孩正了正帽沿,一脸不爽地作出了惊人的总结:
“They still have lots more to work on.”
房间的另一头,手冢部长悄悄扶了下眼镜。旁边的天才不二笑得整个人都弯了。

中学生混乱的胡闹仅止步于练习场之外。进入场地之后,每个人都不得不变得安静下来。自由对打以外的时间里连小声私语也是绝对禁止的。场边的各个角落安置了摄像机,一举一动全然暴露在监控之下——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的时候,很多孩子都觉得心里发毛。
U17的监督是个有点缺乏人性的家伙。
嘛……当然今年破例招来的国中生们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青学某只好奇宝宝翻身爬到镜头前狂摆pose;山吹国中两个小流氓一个在杆子下面丢烟头另一个大秀背包里的工口画报;名古屋星德的怪力美少年(<——重视人权的外国人)第一眼瞟到机器就大骂:What the fuck!然后回头对着镜头竖起中指说,Look!My new ring!
战术教练黑部君N次对着监控屏幕青筋暴起,结果也只好当作没看到。

在阅览合宿生资料和赛事录像的时候,不少年轻人引起了黑部的注意。翻过今年全国大会冠军队伍的个人履历表格,有一个孩子让他想起了什么。
不二周助。
凝视着那一页,黑部皱起了眉头。
国小的时候,曾经是Tennis Jr.关东站的冠军。他的球感很好,闭着眼睛都可以反复擦网。利用场地风向和自己柔软灵活的手腕切发各种回旋,经常打出非常花哨并且球路奇妙的回击。他的网球真的挺有趣的……
当然这不过是有点特别而已。和其他优异出挑的同龄人比起来,时常位居二线的他其实也不算打得十分的好。他的缺点很明显。场上切磋技艺和感觉的确没问题,但是碰见冷静刻板的对手就容易被见招拆招。身材那么娇小,遇到power player也会很头疼。
而且和其他男孩子相比,他少了一点那个年纪里特有的东西。
——好胜心。
从摄像监控回放这几天训练赛的录像,发现他对输赢根本漠不关心。总是像玩乐一般地牵引对方的实力,有意无意地开小差放水,抑或大胆地去踩对手的底线。无论比赛结果怎样,都笑得云淡风轻。这孩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录像放到一半的时候,门外传来嘭的一声巨响。精神教练斋藤至(身高216公分)又一次砸到门框捂着头进来了。黑部无奈地白了他一眼。
“小黑!你在盯着哪个美少年发呆!”
斋藤弓起背咧着嘴走了进来。笔直踱到了屏幕前,脸上的坏笑慢慢收拢了。
“哦,这孩子啊。小黑,我之前就想问你的,头号种子的那个青学啊……”
“青学怎么了?”
“那个是男校?”
“不是。普通的男女混读。”
“哦……那就没什么问题。你不用担心了。”
“……你说的跟我在想的完全不搭界!而且到底什么和就读学校有关系?”
黑部再次暴筋。另一边斋藤丛监控录像上移开视线,眼神很莫名地答非所问:
“……小黑,你没发现那个?你那方面迟钝也得有个限度好不好。”
“什么?”
“男孩子们亲密过头的事哟。”
“…………”
黑部盯着斋藤语塞了。办公室里一阵沉默。

今年招进U17合宿的几十个国中生里,有为数不少的一群长得非常俊俏的孩子。场边休息或者自由练习的时候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到一起。部分几对人的亲密感觉超过了某种界限,将人群密度的平衡硬性地破坏掉了。
和编排训练及战术的黑部不同,斋藤负责教导的是一些网球以外的东西。在某些奇怪的现象萌芽的时候,他更为敏感地捕捉到了那种隐匿着的气息。
不过现在似乎不会对训练和比赛产生影响吧。
“笼鸟效应吧。”
“那是什么?”
“我大学时代的一个学妹做的生理学实验。在繁殖期的时候,把一群雌鸟养在同一个大笼中,她们正常地进行饮食,可以安分地度过数个月。但是同样的环境下,换成雄鸟的话……”
“然后?”
“……没过多久就开始互相追尾了。”
“人和动物有可比性么?”
“当然有。一定程度上的。”

合宿生都还太年轻,正是身体比心更诚实的年纪。在某种特定环境下,不由自主地想把身边娇小漂亮的同伴当成小女孩来保护,这也是往年曾经发生过的事了,没有什么好奇怪的。离开了这个环境,回到自己有着一半女生的学校或者见到了自己的小女朋友,就会把一切都忘掉的。
而在那个特殊范畴之外的感情,本来也就不是外力能够制止的啊。

目光移到现在9号场地正在摄像的屏幕前。
练习中场,他们正在休息。青学那位面庞白皙标致的不二周助君被冰帝的部长揽住了肩膀。那个本来就美丽得张扬过头的迹部身上散发出了微妙的感觉,仿佛自我膨胀一般的强势。另一边四天宝的白石从直勾勾望向那里到终于按耐不住也跑过去打招呼了,交谈一阵过后,不二微笑着对他摇头。男孩子爽朗阳光的表情登时变成了满满的邪气……
扭曲的画面进行了一段时间,在恰好的时机下被终止了。
不二被他的部长叫了过去。
实际他和手冢走在一起的时候应该还看起来比较正常,因为手冢身上的气息太清冷了。他总是像一个绝缘体一般地把自己和周围拉开距离……似乎唯一能与他近身而立的也只有不二吧。
而在那个漂亮的男孩子微笑着靠近的时候,手冢国光鹰隼一般锋利的眼神慢慢地柔化了起来。两个人之间溢满了非常亲密的气息,要好得几乎令旁人无法介入。
这个画面让黑部都感到有点不对劲,斋藤刚才的谈起的话题划过脑际,他神经质地一下子从座椅上弹了起来。
“安啦。跟你说没关系的。真的出问题之前我会去制止的。”
斋藤拍了拍他的肩,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脸。

Love is free,and sex is not the enemy.
Believe it.


U17日志的时间:
XX年11月X日 阵雨
各位好。日志是桃前辈硬塞给我的,但是我没有记日记的习惯啊,桃前辈你以后不要总是做这些让人困扰的事情了好不好。
今天下午训练到一半的时候开始下雨了,总觉得我的比赛经常被下雨中断呢,合宿的前辈们都还打得不错的,真是残念。
操场旁边的摄像头让人很介意,下雨淋湿了没关系吗?而且那么多录像究竟谁在看啊。
回去宿舍的时候我也看见了千岁说的那只猫,在屋檐下躲雨,可是看到我立刻就逃走了……
食堂的炸虾汉堡不好吃,但是英二前辈还是吃了很多。说起来,我和英二前辈搬到同一间之后,发现他每天早晚都换一种口味的牙膏用,太奇怪了。
隔壁的丸井君和切原君,为什么你们房间每天晚上都闹到很晚呢,咚哐咚哐的声音我们这里听得很清楚哦。但是另外一边部长和不二前辈的房间非常安静啊,估计很早就睡了吧。我们没办法很早睡觉,又不能也像隔壁一样很吵闹地玩,只好联机打PSP游戏了,英二前辈游戏打得还不错嘛,当然比起我还差得远了……但是这样第二天起床就会觉得很辛苦呢,好困。
嗯,我想不出其他的了。就这样吧。

青春学院 越前龙马




4. Can You Keep the Secret?

“……我已经很饱了啊。”
“吃掉。”=  =
食堂里涨了满满的餐点香味。不二君剩下了一大半苹果咖喱(原因是味道太淡……),遭到了手冢君的严厉批评。窗边某个桌子上方,两个年轻人的目光在无声地打架。
“噗——手冢,你是不二他爸么……”
山吹的两只正好路过,千石同学毫不大意地笑了出来,而后被那边一个冰锥样的眼神捅到一记,立刻痛得消音,乖乖溜走。
不二周助不高兴地瘪了瘪嘴。这位少年的饮食习惯的确不好,重口味,还喜欢吃没营养的东西。越累越没食欲的体质让他在这个夏天整个瘦了一圈,直到合宿开始依然没有回复过来。这件事情被手冢发现之后,他就变成了被严格督促吃饭的对象……
——谁叫你瘦下那么多的,你必须得好好吃饭,越多越好。手冢部长默默地盯牢他,眼神在说教。
“……手冢,论体重你好像没资本说我呢。”
“我吃不胖。”
“我说,这不值得炫耀吧。”= =+
“这不是你不正常饮食的理由。”
“哼……”=3=
不二理亏,一阵鳖屈。
身旁的手冢君是一位生活规律的健康少年。升上三年级之后,他的体重就没怎么波动过了,印象中他只有打球到受伤,但几乎从不生病。习惯有点老头子味,不过总是精力旺盛。健壮得像头牛,瘦肉型。
这个时候他正不动声色地拿过不二餐盘里的两枚蜜柑,慢慢开始剥去果皮。
——水果也必须吃掉。眼神递了过来,淡淡的关切,似乎带着点无奈。
虽然不想吃,但是被这个人照顾到的感觉很好啊……不二被心底慢慢爬上来的幸福感击败了,只得乖乖继续扒饭。
眼角余光悄悄地瞥了一下旁边的手冢,却和他的眼神撞个正着,逃也似地退了回来。

喜欢他仅在自己面前露出的各种表情。无奈,尴尬,哪怕是生气也好,只有一点点就可以让心里泛起愉悦。现在的他总是很好地保持着成熟镇静的姿态,似乎没有人可以乱掉他的阵脚。可是两年前明明还是呆呆的又容易紧张呐……变化太大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从一枝孤独的幼苗长成了一系高大的树脉的样子。在那片碧绿的场地上,青色的旗帜下左手执拍,闪闪发光。只要看见这个人在前面行路,身体里取之不尽的潜能就可以流淌开来,支撑起世界的一角。
因为是自己先不由自主地想要跟随他的。在做了这样的决定之后,便再也没有退路了。只有手冢他必须无所畏惧地前进,所以身后的自己不能有状况。
不过没有问题。不二周助总是最让人安心的存在。一定没有问题的。
只是不可以告诉他而已。
喜欢他。这是一个秘密。


不二翻了个身,胳膊撞到了什么,一下子醒了过来。抓起手机看了看,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吃得太饱被饭后困袭击,居然睡着了……=v=|||
半身麻酥酥地坐起来,被子歪歪地滑落。看到手冢坐在写字台前温书。啊……本来不是自己坐在桌子边的么,然后睡着……然后被他拎到床上去了?
惺忪迷糊的脸颊上泛起了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我出去溜一圈。”
“熄灯前回来。”
“嗯嗯。”

走到宿舍楼最高一层的楼梯转角,思绪才完整地流回了头脑中。
顶层没有人住,楼下中学生的嬉闹声逐渐被隔开了。外边的天空被夜幕掩盖得严严实实,一片漆黑。走廊里非常昏暗,吹着干爽又冰凉的晚风。
天台上的通讯信号比寝室里好很多。不二本来想爬上来给家人打个电话,走出门才想到这个时候自家那个乖宝宝可能已经睡觉了。但是就这么折回去是有点尴尬的,于是他去贩卖机前按了一罐果汁,改决定上楼吹会儿风。
慢慢踱到天台楼梯口的时候,远远地望见了两个影子。
啊咧,这种地方原来也有其他人会来啊。不二歪过头眯起眼仔细辨了辨别那两个人,身形很熟悉呢……
啊……=口=
下一秒他按住自己的领口默默地扭回了墙边。心跳开始剧烈起来。捏着冰冻饮料罐的手指隐隐地痉挛,有点发抖。
那边的影子是迹部和忍足。他们在接吻。
——拜托哦……你们不能回房间去要好啊!=///=
不二轻轻地贴着一边的墙根坐了下来,觉得手里的果汁罐很冷很冷。两手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那结露的罐子而开始发麻。可是热量却一点一点地涌上了耳根。
那两个人,果然在交往呢。
实际上他们也从来没有对这件事作过任何掩饰。似乎是全国大会之后,桦地就不再时常紧跟在迹部旁边了。以前总是像小尾巴一样挂在忍足身上的向日也改去和日吉套近。而这两个人开始出双入对,一点都没有顾忌周围的目光,粘得死紧。
的确是他们的作风呀。认识迹部很久了,知道他是会把自己喜欢的东西贴上标签堂而皇之拎着走的类型。而另一边的忍足现在每天都把天才脑筋用在变着法子把迹部惹毛再把他哄开心的差事上,乐此不疲。两个本来都很聪明的人在陷入恋爱的时候变得超级白痴,让人看了无语。
不过在他们决定开始这样的关系之前,一定也思考过很多事情吧。
这两个人应该没有问题的。
忽然觉得有点羡慕了。
不二周助轻声地叹出一口气。呼吸在深秋的夜里变成了淡淡的白烟,消散到空气里。眼眶周围爬上了一点点酸涩。他阖上了眼皮,仰起头,把脖颈也贴上身后的墙壁去。可是周围依然是空荡荡的,不安的感觉找不到出口,在身体里放肆地游走,一阵阵的难受。
他捏紧了因为低温而变得僵硬的手指。
铝罐上的冰露终于聚到了同一个方向,凝成两串泪珠,从少年苍白的指间滑了下来。

“周助!你蹲在这里干啥?啊嗯?”
头顶上方突然响起了一个润泽又嚣张的声线。
不二顿时觉得好笑。抬起头像小恶魔一样地对他的青梅竹马眨眼睛:
“景吾,我才想问你在这里干嘛呢。”
大少爷确实地吃鳖了。顿了两秒,没好气地说:
“本大爷高兴出来吹冷风,怎么样!”转而瞥瞥身旁的忍足,补了句,“……他自己跟来的。”
“……算了算了,你吹舒服了换我行不。你们快回去吧。”
不二对这位少爷没想法了,向他甩甩手作驱赶的动作。由美子姐姐说接吻的人听不到周围的声音,果然是真的。
一边站起身,绕过他们踏到了楼梯上。转过身静静地目送着两个人离开。
“不二。”
忍足走到一半,悄悄和迹部脱开了一点距离,回过头轻声开口了。
“刚才如果看到了,拜托你保密。”
他低沉的嗓音非常的温柔。
不二弯起嘴角,微笑着点了点头。


几个钟点过后,宿舍楼里响起了熄灯的铃声。
立海大附属的一个寝室还在无比闹腾,旁边想要休息的群众决定要去提意见的时候,看到幸村部长提着移动电话微笑着敲门走了进去。
『太松懈了——!!!』
几秒钟之后,一个雷霆怒吼通过话筒划破切原和丸井的房间,里面三只小动物顿时鸦雀无声。然后冰帝来串门的小绵羊被另一边冲过来的迹部部长抓了回去。
“真田,我的耳朵要被你喊聋了。”幸村切掉了免提,笑呵呵地把手机贴回耳边,走出了门。
『对、对不起……』
砰!啪!
青学的手冢部长关上了门,从邻近的一个寝室走了出来。他手里也捏着手机,脸色铁青,跨着大步脚下生风地往通到天台的楼梯走去了。
夜色已深。年轻人们没有睡意。国中部的宿舍楼依然在躁动。


U17日志的时间:
XX年11月X日 多云
今天轮到立海来记日志……嗯,其实本来我们是给部长写的,但是刚才他跑过来指着昨天青学越前君写的某几行对我们冷笑!超级冷的!
部长!对不起啊,我们写检查就是了,你不要再用这种眼神看我们了好不好!赤也他吓得五感都消失了,刚刚恢复过来……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晚上感觉其它房间都很安静,所以以为隔音很好,我们是真的不知道啊……大概就稍微吵了一点。另外慈郎说和他一间的凤一回来就开始和宍户打电话,完全不理他,他好可怜……所以我们就叫他过来一起玩了。
因为觉得白天的训练强度一般嘛,所以我们有很认真地在寝室里继续练习哦,比如俯卧撑后空翻之类……但是赤也真的不行啊,他不会在床上后空翻,可是在地上翻的话声音就很响了吧。做俯卧撑的动作也很不标准,我一坐到他背上他就垮了,然后就开始抱怨我重,我哪有啊!
各位,我是切原。其它什么我懒得讲了,但是有一点必须要说,我们在房间里发出很大声音这都是丸井前辈不好!真的!因为他说翻不好后空翻或者俯卧撑撑不起来的人要被罚对着窗外喊「我是猪」……还有,被丸井前辈压在身上还能撑起来的人这个世界上是不会有的,丸井前辈,这里只有你是猪,这是我真心话!
最后,我们错了,对不起。明天开始我们决定晚上去外面操场锻炼,一定不影响大家睡觉。
以上。

立海大附属 丸井文太&切原赤也




番外 白石+不二 Sweet Smell

所有关于他的事情应该是从那天开始算起。
全国大会准决赛S3。上场的时候,头顶的初夏阳光娇艳到了一个境界,无端地让人犯困。对面青学的队伍里走过来了一个身材单薄皮肤很白的男孩子。他的手背像小孩子一样光洁柔软,把掌心的那层老茧衬托得异常突兀。心猿意马,眼神懒散。南风携着发稍肆意跳舞,带过来洗发精的清爽香味。
在走到发球线后,白石藏之介静静地做了深呼吸。只要打败对手就可以了,这就是比赛的原则。虽然有点无聊,不过他是一位敬业的小男子汉,懂得怎样在哨声吹响之后收敛起所有的杂念,变得只对胜负专注起来。
我必须得把他打垮,想要的只有胜利——想法如此的简单粗暴。这致使比赛结束的握手之后,某些意味不明却蜂拥挤来的感情像反噬一般地夺走了脑内剩余的思路。
他看起来如此柔软,却为什么在某根筋上那么强硬死不服输呢。直到赛末点才开始反击的原因是什么,抢七最后一球尽管出界但居然被打了回来的原因是什么……
一切都找不到理由。
15岁的白石藏之介望着背向自己离开场地的不二周助,觉得非常不解。他的心里被掂走了一块楔子,留下的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携着南风的奇妙回击,贴在白皙面颊上汗湿的发丝。温暖的微笑,还有甜甜的柑橘香气。
蒙昧不清,但是格外的美好。


秋天合宿的某一个晚上,他在宿舍天台撞见那个柔软轮廓的背影的时候,一瞬间失神,陷入了困惑之中。
温吞吞的懒散笑意也好,凌厉起眼神积极的反击也好,直到这一刻为止,那个人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或者说任何人面前露出过衰弱的姿态。
而这个时候不二君一个人蜷着身体坐在天台的水泥地板上。脑袋有点颓靡地歪向一边的胳膊,散乱地垂落着一头颜色温暖的细软发丝。陪伴着他的只有夜晚的凉风,顶多再算上天台两柱昏黄的破灯。寂寞丁零滴落,洒得遍地开花。
这是一个足以让八成大阪人解读不能的景象。
白石君眼前一晃,刚踏上楼梯台面的半只脚没有踩稳,极端没形象地撞在了铁门上。哐当一声,把前面坐在地上的小孩十足吓了一跳。但是他没有顾着那么多,只觉得心头被什么东西揪得有点儿难受,必须做点什么才行。
他稳住呼吸和脚步,径直向那个落单的影子大步迈了过去,上前倏地紧贴着他蹲了下来。靠得太近,只让他被冷风里袭来的甘甜香味迷惑得愈加晕乎了。本能拉走了理性的回路,白石同学没有克制地把爪子和脑瓜凑了过去……

“呜呃——”
“——太近了啊!白石君你要干什么?”
不二在一瞬间做出了反应。在白石回过神之后,发现那让他着迷的寂寞气息已经散了精光。手边这个漂亮的人挤出了一抹青学看板笑容,左手虎口毫不怠慢地掐翻他的下巴,把他的脑袋挡在了安全范围之外。
笑嘻嘻笑嘻嘻地,就这样披上了武装。分明在自己面前露出了弱势的模样,可只要警戒的意识钻出,下一刻连安抚都拒绝接受。
凭什么啊!白羊座大阪人觉得脑门前一阵火热,他秀气的眉毛又邪乎地高挑了起来。捉开掐住自己脖子的细白胳膊,忿忿地说:
“不二周助,我想亲你!怎么样!”
“……啊?!”
不二同学没有被表白的意识。这个迅猛的直球砰地落在脚边,结果只是把他吓了一跳。
“白石君,你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有斋藤教练手机号哦。给你?”
“…………”=__=
好吧。防御之后再来装傻,有你的。
白石少年又一次见到自己的进攻被他的N重回击拍了回来,球路奇异,飞去了料想不到的角落。可是这方面并没有受过每天钻研锻炼的洗礼,目前还是非常不完美的阶段……他没辙地硬吃了一招,着实地给郁闷到了。
如果是比赛就好了。如果是比赛,即使用蛮力我也一定可以取胜。
白石拧紧了漂亮的眉头,直勾勾地盯着身边的不二,眸子闪着精亮的光。情绪没有遮拦,完全写在脸上,流露出来异常锐利的邪气。
另一边的不二已经微笑着变成了完全防御的姿态。但是他倔强的眼神也没有退缩地投向了对方。一时间两人相视无语。本来挺浪漫的气氛被搞成了一场互相较劲,没过片刻,他们自己都觉得好笑了。
先松劲下来的是不二。他瞥到了白石左手捏着的半袋牛肉干,扑哧笑了出来。
“……白石,你居然还带零食上来吃。”<——忘记了自己也是拎了果汁爬上来的小孩。
“哎?哦,这个不是的啦。”
“那还是什么?”
……
十几岁的男孩子之间没有隔阂,马上他们又像普通朋友一样扯皮了起来。

那天晚上几个大阪人躲在房间里打牌,打到一半,千岁突然站起来说,啊!我要去看Miyuki,她还没吃晚饭呢。然后立刻被旁边智商两百的小春推理揭发是因为手里牌太差想脱手溜走。千岁被群殴了。
其实那局白石手里的牌也非常残念,他也好想逃走。这个时候正好对面寝室的忍足侑士跑来串门——某天早上之后他们已经拜把子成了好兄弟,白石君两眼放光,拉他过来坐好,把自己的烂牌往他手里一塞说,哥们我这个月零花钱靠你了!然后抓过床边半袋零食,喊着我去喂猫,没等寝室几条魔爪伸过来就夺门飞跑了出去。
Miyuki是U17营地的甜甜私房猫。芳龄大概一岁半,性感俏娇。合宿第二天她就被四天宝的猫控发现了。千岁几乎要翘掉练习地尾行着她到处跑,而后发现有人给她在在天台搭了窝,每天都会放一碗猫粮在那边。可是小淑女显然被新来的国中生们的鱼干肉脯供奉得嘴刁了,最近全然没怎么吃正餐的样子……=v=|||

“我是来喂猫的啦。”
白石朝向天台的一角大声地唤了小姐的名字,Miyuki很乖地钻了出来跑到脚边。若干猫党众里面,他才是唯一有养猫经验的人。家里有一只血统很正的泰国暹罗,被姐姐和妹妹宠得像个太子,比这边的草种小姑娘不知道刁蛮任性多少倍。所以他很轻松地就把Miyuki哄到了手,让同寝的千岁(猫控+猫不理……)眼红得要命。
旁边的不二睁圆了眼睛看着这个小活物从角落里跳了出来。他也从来都对可爱的东西没办法,欣喜地喃喃:
“原来她叫美雪啊。我前天也在底楼走廊见过她呢,不过她好像很怕生……”
“名字是千岁起的,那家伙说这只猫又黑又瘦的很像他妹子。”=v=
不二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向正在嘎巴肉干的Miyuki,还是把她吓退了几步。猫妹妹很紧张地直视他,但是没敢上前。
“她为什么不怕你?”
“我魅力大呗。”
白石的表情变得温和了起来。向脚边的那只勾勾手指,然后很自然地去抚摸她的下巴。小姑娘片刻就被哄得非常舒服了。他迅速地把咕噜咕噜呜咽着的小姐拎了起来,没有遭到任何挣扎抵抗。
“其实是有技巧的哦。”少年轻声地解释。把猫搂进怀里之后,他的声音就变小了。关西弁微扬的尾音压在低喃的嗓音里,入耳格外的柔软。
“猫咪都是像女孩子一样很敏感的。想要触摸他们时候,露出哪怕一丁点心虚犹豫的心情都会被察觉到。不放温柔点当然不行,但是还是得强势一点。被坚定地拥抱的话,他们反而会觉得有安全感呢。”
“原来如此……白石有养猫吧?”
“嗯嗯,名种哟。是个暹罗少爷,家里地位他比我高。不过我一直觉得他长挺奇怪的,照片要不要看?”
“要看!”=v=
白石就掏出手机点开家里小太子的日常写真给不二看。不二被那只猫几个傻乎乎的动作逗乐了,觉得他脸上大块巧克力色的花纹非常好玩。
“哪里有长得奇怪啊,明明很可爱的。”
“是嘛……”

并不是一贯挂着的招牌笑容,不二周助发自内心地微笑起来的时候与平日有所不同。清秀的面庞充满了感染力,像暖阳照映下的一汪甘泉,有着明净而温柔的治愈性。白石别过头偷看他,慢慢地又呆掉了,心里被挠得痒痒的,觉得他的笑颜和发香都在蛊惑自己。
“不二,跟我交往吧。”
“对不起,不行。”
少年脸上真切的微笑并没有退去,但还是向他摇了摇头。
“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知道。”白石没有放弃,直白的话语不经大脑地冒了出来,“我和那家伙不一样,是很温柔的人哦。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又不是超市里买东西,怎么考虑啊。”= =+
“那明天我去找他决斗,我赢的话就……”
“喂!”= =|||
“而且你一个人在楼顶吹冷风的时候,他也没有在你旁边啊。这样你都不觉得难过?”
不二一时间被犀利的质问堵住了思路,眼里流出了一点困扰的神色。但是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我不难过。”
他抱起膝盖慢慢地开口了,“难过不会解决任何问题。而且,要说一个人……可能是他才经常遇到的状况吧。”
谈话间,他的眉头微微拢了起来,却依然挂着笑脸。
“我第一次遇见那个人的时候,他就是孤身一人,而且从一开始就很强。可能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也说不定,我觉得他是因为孤独才变得那么强的……”
不二像做了什么决定一样把拳头握紧了。
“所以……对不起。刚才我的确在想一些事情,但是没有觉得难过啊。在那个人周围出现可以替代我的人之前,我还是想要留在他的身边。”
男孩子浅浅地笑着,语毕便抿紧了好看的嘴唇。白石看清了昏黄灯光下他碧蓝的眸子,闪耀着的温暖光泽非常的晃眼。

一切的疑惑似乎都有了解答。根本就没有过谁和谁的比赛,而是他在入场前就被宣判输了。
爱情就是那么的不公平啊。尽管他们都还不太懂这是什么样的感情。
曾经有人说单恋就是最高的恋爱,直到这一刻白石藏之介才开始相信这话。因为现在坐在他旁边的少年或许是因为这种感情才变得那么美丽,包裹在温柔里强韧的姿态几乎令人诧异。尽管他还是觉得不二在死撑,那只是他单方面的说辞罢了……但是他已经不舍得去揭发这点了。
和你喜欢他一样,我也是认真的啊。并不是随便来的。他暗暗地想。
白石伸过手去揽住了不二的肩膀,无视对方想要抗议的眼神,低声地说:
“好吧,我失恋了。请你站在朋友角度安慰我一下。”
“白石,你是个好人呐……”
“别发卡给我!”TAT
“这么说起来……”
“啥?”
“其实,我只要变成你不喜欢的类型就可以了吧,那样你就不用这么难过啦。”
白石看着旁边的人用很认真的这么表情说,觉得有点好笑。
“你要怎么一下子变成我讨厌的type啊,真是的……”
“哎……我想想,以前比赛前听乾说过的啊。你被逆推的话会很困扰的样子……其实你从一开始就把我放在女孩子的立场了对不对?我不怎么喜欢这样啊。”
不二的笑颜慢慢地转变着内在的神色,恶魔尾巴悄悄地露了出来。
“不是逆推是倒追好不好、喂……你干什么……哇——”

“白石——你怎么和Miyuki玩了那么长时间不回来!小春睡觉去了我们三缺一啊……”
天台的楼道口传来了一阵噼哩啪啦的杂乱脚步和吆喝声。几个大阪活宝神采飞扬地来抓半途脱走的毒手同学回去聚赌。
但是白石君早就没在喂猫了。Miyuki啃完了半包牛肉,在谈话间悄悄地跳出了这两个人的领地,不知溜去了哪里。
关西众踏上天台的时候,撞到了一个无比尴尬的场景,几个人全都傻眼了。
好男人的榜样,Ecstasy圣书君!他!
……给青学的天才压在地上正在挣扎。
“白石你这笨蛋,呜哇……”金太郎小朋友很敏感地觉得自己看到了啥不干净的东西,一阵绝望,泪奔跑掉了。
忍足吹了个口哨。朝不二挤挤眼睛说:“我帮你保密……不过你们别再继续了比较好噢。”然后也转身走掉了。
千岁迎风扶额,转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开始打电话。
“喂喂?谦也啊。我要跟你说个事,你先冷静一下,慢慢听我讲啊……”
他也边说边走掉了。
“你们……这是误会啊啊啊————”
宿舍的老式熄灯铃打响了,从天台的扩音器发出非常响亮的声音。白石君的呼喊十分残念地淹没在了里面。

“对不起对不起啊……嘿嘿……”
不二爬了起来,蹲在一边还是忍不住吃吃地笑。白石很脑热,很想跳起来也把他按翻在地。这个时候一阵手机铃欢快地响了起来。不二从口袋里掏出来,看到屏幕上面的名字,一下变成了乖小孩的表情。这个微小的变化被捕捉到了。白石知道了来电的是谁,邪恶的念头瞬间占满了脑子。在不二按下了通话之后,手机立刻被他抢了过来:
“手冢国光,你听好。从今天开始不二就是我妹……不对,我就是不二他哥了。你以后……喂?”
对方把通信切掉了。
“嘛……这家伙意外的小气呢。”
白石心里一阵舒爽,低垂下眼睫,对着屏幕笑了出来。脸色惨白的变成了一旁呆住了的不二。
“你们两个笨蛋啊……”
把手机塞回他手里,白石站起了身。他想多说一点什么,却没有找到说辞。
直到这一刻,他的心里还是有所不甘。放不下手边的那个sugar baby,不想让他被其他人占有去。复杂的情绪漫过脑海,让他觉得有点晕眩。
喜欢的心情,只要有过,一定都是真实的。

白石少年站在星空下。用了三秒钟整理了一下思绪,捉到了一切的伊始。
Shiseido柑橘型。我一直觉得好好闻……到现在我还是很喜欢你,但是明天会变成怎样就说不准咯。
他向不二伸出了左拳,微微前倾,这是一个向同伴鼓劲的姿势。
“我本来不想为你加油的,别谢我。”
然后对面的少年眨了眨眼睛,也把拳头比了出来,轻轻地和他的撞在了一起。
他们都微笑了起来。




5. Raindrops Keep Falling

青春学院的不二周助君,即使是面无表情的时候也会给人“他在微笑呢”的感觉。他的唇线很漂亮,总是微微地上扬,让人觉得非常容易亲近。
尽管原因令人费解,这个一直八面玲珑的男孩子似乎被盯上了的事情,在这几天里,还是从大家的猜测变成了明眼可见的事实。

国中生们逐渐在替换赛里露出头角,每天都有U17候补被年轻人冷不防地从上位拽下来。两方都是剑拔弩张,不满的情绪积压着,每时每刻都在寻觅一个可供突破的漏洞。
那天早上,在6场卫冕的不二被对面的高中生拎起了衣领,场内所有的同伴都紧张了起来。
尽管赢得了比赛,可是这孩子全场都在心猿意马。正是在前一天,他将6番的候补生击败替换而上的时候,潜藏着的实力已经暴露无余。不二温吞吞的回应让今天对战的下位场地的高中生感到颜面全失,结果这个脾气暴躁的人发火了。
同一个人连续两天进行替换赛,这是今年合宿以来的第一次。大家都不知道教练们是怎么想的。
而这个看起来很柔软的少年被暴力相向的时候,态度顿时就强硬起来了。他一直讨厌别人恃强凌弱。碧蓝的眸子像冬天的苍空,一刹那流露出了寒冷肃杀的气息。
同场的迹部向那边瞥了一眼,没有其他动作。隔壁场地的白石几乎立刻要冲过去了,然后被千岁一把拖住了胳膊。因为这个时候,旁边的手冢已经默不作声地迈开了步子。
『——佐佐部,马上回去9场。』
喇叭响了起来。
几十个中学生里看上去最沉稳成熟的手冢君和战术教练的声音同时到达。发脾气的人觉得被什么气息震慑到了。微微松劲的手还没有完全放开,不二就被手冢干脆利落地曳到了身旁。
一拉一带,保护得滴水不漏。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不二,道歉。”
少年紧抿嘴唇犹豫了一下,眼睛里还是有点倔强。但是后背被同伴的手掌轻轻拍了拍,这个鲜有的安抚的动作还是让他在心里退让了一步。他向方才蛮横无理的前辈低头说了抱歉。
让人紧张出一身冷汗的早晨终于过去了。

后来,在一边冷静地旁观了整个过程的忍足询问若无其事的迹部:
“……小景,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那边?”
“我干嘛要担心那个小恶魔啊?”
“恶魔恶魔的……不二他也是你的幼驯吧。”|||
“幼驯怎么啦?那家伙合气道三段。只要他高兴,随时就把一头猩猩举起来丢到天上去。你到底要我担心哪边?”
迹部一脸鄙视火星人的表情。
啊——原来昨天晚上被摁在地上的白石君是真的起不来——
冰帝的天才对青学的天才又有了新的认识,他满头的黑线。

远处暗藏着的威压气息并没有消散。
实际一天前,冰帝这两只出头鸟也撞上了枪口,只不过后来对方反过来被他们欺负得哭天喊地了。
自两次纠纷发生开始,下位场地就有多名高中生联合表示了不满。以避免冲突为名,他们要求把国中生全体调回原来的9番区,如果不行,至少要和他们分开练习。
这种要求自然被上级立即否决了。
黑部盯着监控屏幕思考了一阵。下午的耐力练习之后,以“训练时私下交谈”的理由,不二周助被向后调离了一个场地。那个孩子没有异议,一副逆来顺受的姿态。
不止是因为早晨的纷争,也有其他一些缘由,让黑部直觉地想要把这名少年从一线选手中剥离出去。
但是这么做了之后,才发现似乎是徒劳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不二到了后一区,向那边的队员鞠躬打招呼。7番这边也有一票中学生,山吹和名古屋,还有比嘉,甚至青学自家的校友。结果同队的菊丸和桃城立刻像猫闻到鱼腥一样飞扑了过去,其他人看到了那颗微笑之星,眼睛也变得亮闪闪的充满兴奋。
国中生们虽然也想奋力挤身金字塔顶,不过依然跌到哪里都high得起来。几个月前他们刚结束了一场全国大赛,似乎都是放松下来了的样子。与年长的运动员不同,放开比赛和利益,他们依然在享受一些最原始的快乐,只是因为血气方刚才想互相争个高下。这让教练着实看不懂……还有那某几撮孩子依然挤得太紧了!黑部某天被斋藤弄得过敏,看到就感觉心里一阵疙瘩。

砰嘡——“小黑!”
熟悉的砸门声又来了。斋藤216扶着额急匆匆走进来。
“……唉,这个给你。还有昨天午休时6区的录像调给我看下吧。”
斋藤丢了一份传真在黑部桌上,表情难得的严肃。
“那件事情我也只听几个候补生来报告过,午休时间不在管理范围。有什么问题?”
“你不管的话问题就大啦。”
黑部调出了录像,按下播放,而后拿起了桌上的传真文件。大字印入眼帘时,他怔住了。
屏幕里,几个国中生在下午练习开始前到了球场。闲聊着准备热身的时候,旁边忽然一股水柱毫无预兆地浇了过来,方向似乎是场外的草坪。站在最前面的人遭了殃,衣服湿透。
播到这里,录像被黑部暂停掉了。扭头问:
“迹部财团援建了这边多少场地?”
“六组健身房两个球场和两架直升飞机。”
“……叫那两个高中生回家吧。”
“哦……接下来的部分,你不看下去了?”
“不用了。”
“我要看。”
黑部拧了拧眉头。按下了遥控。
后面的情况已经听候补生报告了。两边并没有发展到干架,但是在6场打了一局比赛,一面倒的胜负。虽然高中生的玩笑对象是那个人群里最招摇的财团少爷,开局的却是一贯安静地站在二线的忍足侑士。他切发着冷酷刁钻的球路,比赛被有意地拖得很长,直到把对面的人折磨到筋疲力尽都未打算收手。围观的球员也越来越多,练习赛逐渐变成了一场公开羞辱。
而迹部景吾其实完全没有出手,仅在旁观而已。
受到欺负绝对加倍奉还,冰帝学院网球部的信条。只作想象就让人后背发凉的场面。

“还有呢。这边有一位小杰尼斯,他前天被罚做了两倍的基础练习,昨天和今天早上连续给排进替换赛,然后又被莫须有的原因踢后了一个球场。小黑,上面要我问你,你想做什么?”
“上面哪位有异议?”
“……好吧,就当我个人有异议怎么样?”
“你不要搞错了。”黑部转过椅子面向了斋藤,“就是因为中学生把自己的同伴抱得太紧,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才给了这边的候补生更加挑衅的感觉不是么?”
早上像大鸟一样蔽护着不二的手冢,昨天代迹部报复对手的忍足……影像流回眼前,微妙的失衡感就袭了过来。那绝对是不正常的。黑部这么想。
“哈,那你光这样针对那撮人就有用啦?快停手吧。”斋藤的笑容又挂回了脸上,揉了揉额头,目光转向了窗外,“…………啊咧,又下雨了。”

秋天的雨水绵密而且寒冷,总是会连续下个几天。
此时已经是临近下午训练结束时间了,广播宣布今天的练习到此为止。但是6至8号场地的队员被安排了练习赛,雨滴落下的时候,有个别几组还没有打完。
7番区的平古场和藏兔座正在抢七,两匹小野马杀得正眼红,理都没理教练的喇叭声。
“凛,你再不收手,回去吃苦瓜!”
“螺丝包别来烦俺!!”=皿=+
木手的阻拦被一句话凶狠地顶了回去,只好傻站着干瞪眼。而后他看到青学的手冢从邻场走了过来,因为这边不二的比赛也还没完吧……嘛,反正手冢过来了,木手便非常地想套近乎,于是他也杵在场边开始淋雨了。
“不二——我觉得今天的好运还没用光!我们也打完?”千石在发球线向对面喊道。
不二撩了撩额前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别过头和场边的手冢交换了一个眼神。一边是略带歉意的微笑,另一边也就默许地点了点头。然后他用手势向千石表示OK,比赛就继续进行了。
木手永四郎看着这两个人眉目传情,顿时有一种被雷劈中的感觉。凭啥一样的结果,我和凛的过程就是对骂呢……他很想不通,觉得大概这就是东京和冲绳的差距……

Raindrops keep falling on my head
But there's one thing I know
The blues they send to meet me won't defeat me
It won't be long till happiness steps up to greet me


『好了青少年们,执着胜负的确是好事——7番区还在比赛的同学,打赢的一方明天就上调一个场次吧。但是呢我们U17不照顾伤病员,这边的千石君、不二君、平古场君和利利亚君,以及观战的手冢君和木手君,你们谁明天因为淋雨而感冒,就得给我回家。以上。』

斋藤抢过了黑部的麦克风,对留在球场上的国中生作出了指示,而后坐到沙发上开始坏笑。
“我跟你说过吧。对于无法制止的事情我们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放弃他们,二就是顺其自然。”
“我不懂,什么叫做无法制止?”
“……小黑,你太单纯了。”回过头的时候,斋藤脸上的笑意变得更愈发明显起来,“你不会喝酒,不听音乐,也不相信爱情……我就是喜欢你这点。”
战术教练黑部由起夫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毫不犹豫地把一打文件劈到了旁边巨人的脑门上。
“致歉声明和保证书我不会写。为了避免几天后迹部财团来拆房子,今天你去把这个写好。”
“啥啊————!!”
教练办公室传来了哀号。
秋天温差大,真的容易感冒。迹部家的大少爷在更衣室打了个优雅的喷嚏。


U17日志的时间:
XX年11月X日 阵雨
诸位好,这里是最近经常发生意外的忍足侑士。单纯地以每天遭遇的奇怪事件来看,合宿的生活还真是丰富多彩呀。
昨天在突发的练习赛里我的眼镜被弄坏了。让我比较心疼的原因是这副眼镜是我自己买的,不知不觉就戴了两年。眼镜对于使用者来说不仅是一个让自己看得更清楚的道具,因为它就架在眼睛的前面,实际上这个小物一直阻隔着外界和内心的直接联系,对两方来说都是一种保护。一直使用眼镜的人,从心理上来说对它也一定是有依赖的吧。我其实没有近视,所以平光镜于我在那方面的意义上就更深了。总之对它有很深的感情呀……
嗯,继续上面的话题,因为没有眼镜不妨碍我看东西,所以拿掉之后对本人形象也没差太多吧。但是今天真的有很影响形象问题的事件发生了……
我知道晚上放送室会借给队员看电影,而且今天据说放很受欢迎的一部,所以很自然地就来看了——但是谁都没跟我说是放「再见了 可鲁」啊,这是怎样!
所以为什么之后一群人围着我露出那么惊讶的表情呢。日本已经有数以万计的男人在陪女友看这部电影的时候眼泪纵横了吧,多我一个就那么奇怪吗?我可是作为冰帝代表发自内心地流泪了哟,只不过坐在旁边的不是女朋友而已……
虽然和形象有点不符(?),但是这样的影片,没哭的人才奇怪吧。
最后申明一下,我的确很受欢迎,原因是因为我真的是个好男人哦。
以上。

冰帝学院 忍足侑士




番外 OA  Little Beast From the Sleeping Forest

それはペルソナ 剥がれたら歪む
君の心の中 栖んでいるものは何
何度でも追いかけて 迷って眠れる森  
こんなにもざわめいて心の枝が騒ぐ  
僕の夜の中をうろついてる影は君だろ



出发去U17合宿的前一天,忍足侑士在秋叶原拧了ANIZO的人品扭蛋。听说这款东西比占卜还准。所以当他连续扭出两个肚子上写着「自我中心」的小人时,觉得流言或许可信,不过店里的机器大概坏了……
他换了一台机器决定尝试最后一次,于是里面骨碌碌地滚出了第三个蛋。拧开,看到了个橘色的公仔,下半身燃烧着一团火焰花纹,上面赫然三个字:
「发情期」
旁边一起来玩的堂弟终于忍耐不住噗哈哈地狂笑。谦也君扭到了「完美主义」,然后嘟囔着说啥啊一点都不准,明天送给白石去。
回到家之后他仰在沙发上盯着深蓝色的自我中心君发呆了许久。小人儿插着腰,地球围着他转,那个姿态怎么看怎么就像那个人啊……
第二天去往U17的路上,踏上学校巴士,忍足走到了迹部身边坐了下来,然后把多出来的一个自我中心挂到了那位少爷的手机上。
“这是什么?”.= =
“情侣吊坠!”=v=
“多少钱?”
“100円。”
“真寒碜。”
迹部少爷微眯起眼睛看到了公仔上面印的字,忽然脸上就有了笑意。尽管他是真的嫌弃塑料制品,最后却也没有把它摘下来。

迹部家的独苗是一位正统的美少年。硬朗骨架明丽五官,漾开骄纵叛逆的哥特气息。十几岁的男孩却有着夺人眼球的容姿,简直让人害怕。
不愿意单纯地把他当作一个男生来看待。两人交往了半载有余,忍足还是时不时地这么想。
但是,如果他变成女生那才可怕呢。有钱有姿色,有修长的美腿,而且脑子过度聪明。脾气那么臭,家政只有煲开水和白煮蛋的水平,将来必然二十好几都没有对象……药师寺凉子的翻版么。那么说手冢君就是室町由纪……噗。每次想到这里,思考就开始短路了。
真是太糟糕了。因为接受了那个破坏力十足的美感的蛊惑,眼睁睁看着人生慢慢脱轨的样子。
关闭了的心扉的另一边,安静沉睡的小小野兽因为那个人的到来而苏醒了。
忍足君的头脑中始终保有着一份理性。那种存在感甚至十分强烈,足以让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极端冷淡。在他过去的思考中,觉得人生就是一桩设定好的安排。未来的计划是趁着年轻插科打诨,跷课睡觉。看很多电影,交很多女朋友,牵着手去海洋公园约会。阅览过十二属相十二星座的美腿佳人之后,找一个可爱但是普通的女生结婚,生一个女儿,教她的第一句话是「パパ大好き」,然后花下半辈子把她宠坏……
之前有段时间,一想到女儿的问题,忍足就憋不住要别过头对着双打搭档的向日露齿一笑,看着那个一贯泼辣蛮横的大眼睛男孩一下子变成羞涩脸红的少女ver.,满意得无以复加。然后旁边的围观群众全部都是被雷到的表情。|||
忍足侑士15岁,莫须有的工口达人美腿Hunter头衔之后又被加上了大叔趣味洛丽塔情结等若干条,无可奈何并且无可挽回。其实,他只是一个有着理性本质和浪漫想法的文艺少年而已……

忍足有点怀念他对迹部没有任何杂念的日子。但实际应该是打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迹部很漂亮,在容貌脱离稚气的三年间那种美感越来越张扬跋扈了。只不过拜倒在大少爷的美貌和美技之下的闹哄哄的庞大人群里,没有多少个可以真正地读懂他。
旁观着旁观着,忍足变得愈发冷静,然而另一面的情绪还是无可避免地开始失衡。
在那个仅有两百余领民的理想国,迹部景吾就是那里的王,得到了他就意味着得到了一个世界吧。并不喜欢男生,也对他的疆土没有兴趣,但是隐约觉得如果对方是他的话也没有问题……暧昧的想法来得非常突然,所以他出于本能地去抗拒了。
不想就这么爱上他,却也不愿意因此而讨厌他。矛盾的情绪终于在数个月前冲破了围栏。
第三个女朋友被横刀抢走接着残酷抛弃之后,忍足终于忍耐不能地爆走了。
“迹部,你对女生温柔点会死?”
“哈啊?”
对方抬起眉眼一脸莫名的表情。
“……还是说,你在自己Fan Club里随便找一个女孩子来交往就不行?”
“我Fan Club几百个女人,要是和里面的一个交往,剩下的人不都得去自杀啊?”
“所以?就对我的出手?”然后还一个个地甩掉!=皿=+
互相质问,没有回答。
在想要保留自我的潜意识激发下,年轻的悍兽对着另一匹美丽的雄性龇开了獠牙。
对话间利用一点点的体格优势把迹部抵到了墙边,只手撑在墙上将他禁锢到自己的空间里。除此之外,他甚至想不出其他的方法来与这个人的气势抗衡——啊,其实没用。只要少爷打个响指,自己可能马上就会被门外跑进来的桦地扔出去的。|||
迹部景吾挑高了秀丽的眉梢,目光变成削利的冰刀,完全没有被压制的感觉。夕阳余辉的映照下肌肤明亮得晃眼,无端地把忍足的心跳频率拨高了一档。少年的心智大都经不起挑衅,在内心呐喊了几声“别走啊!理性君!”之后,某个开关还是在昏冥之中啪嗒一下被按掉了。
有一头野兽开始骚动。视线滑到雪白颈项和青色血管时它的神经轻颤,本能地想要咬上去,一口碾出血沫。但是另一种感情更早一步拦在了前面,迫使它无法这样做。
那个时候忍足确实地感到了紧张,喉间异常的干涩。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另一个方向。歪过头俯下了身,嘴唇仿佛被吸引一般贴了过去。
两个年轻人僵持着。无声之中唇齿纠缠较劲,空气里横冲直撞的感情散发出了荷尔蒙的味道。时间的概念变得稀薄了起来。黄昏的光晕里校园钟声当当作响,像极了一个解禁的暗号。
来的是回应,没有遭到反抗。
忍足轻轻地舒了口气。
“……你在欺负我哦。喜欢我也不能拿别人当炮灰呀,别这样了好不好?”
“怎么,你有意见?”
“意见可大了。”
“这种问题我才不会理会。”
我就是想要欺负你,你该感到荣幸。臂弯里的人露出了骄傲的笑容,眸子泛着明亮的光泽。用昂扬的气场把对手压到了被动的一边,强迫他缴械投降。
被迹部拎过领带再一次地接吻,升腾起的爱欲让头脑嗡嗡地发昏。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恍惚间,忍足读懂了他眼神和动作里流出的意思。
哎,完了。我之前就该更冷静一点,不要来找他的。但是现在一切都晚了。在暗暗地这么想的时候,计划好的中学生活已经在向他挥手作别。脚下的一个世界在那位君王的突袭之下四分五裂,自己却如受封爵位,高攀云端,被奇妙的喜悦包围着,轻飘飘的兴奋。
I love him. I got him.
并不是被允许的事情。但是那一瞬间,想要大声地向全世界宣布。
思索着接下来和现役女友分手的借口,忍足少年把怀里的人拥得很紧很紧。


到达U17营地已经有了一段时间。微妙的感觉一天比一天更浓烈了起来。
往年榊监督安排的地狱合宿的阴影难以抹消,那些日子里冰帝学院男子网球队200名队员基本只得以时不时偷看隔壁女排部和水泳部出操聊以安慰。
然而在这里13至18岁的两百多名学生,包括教练和宿管科,全员都是男性。
掉进了一个雄性的星球。
那么在这里,和男生亲吻和做爱,也是正常的吧?
——啊。不行呢。不行。
忍足君揉了揉眉头。戴上眼镜,把理性召唤了出来。蠢蠢欲动的荒诞意识被镇压了下去。
砰咚!门外传出了硬物碰撞的钝响。披上衣服走出浴室,发现同寝的那位正在对着床角瘪嘴瞪眼。寝室不算宽敞,可是对迹部金汉宫的王子様来说就显然地嫌小了。几乎是孔雀塞在鸽子笼里,迹部景吾行军一般意气风发的步子处处受阻,从第一天搬进来开始就不停地撞到东西。忍足屏息盯着他恼得发慌的漂亮脸蛋,觉得又被萌到了。天啊——为什么小景和我分在一间!这不是考验,一定是阴谋!他默默地在心里大喊救命。

合宿之后也天天见到青学那一对了。不二是迹部的发小,所以慢慢地也和他相熟了起来。有一次问起那方面的事情,这孩子居然否认有在和手冢交往……害羞的关系么。
“因为我五谷不分四体不勤又不求上进,总的来说就是他最讨厌的类型呐。”
“你居然也有自知,算是有点成长。”毒舌少爷插话。
没说几句懒散的天才君就被抓去吃饭了。挂起暖洋洋的微笑,踏着轻盈的步子走在手冢身边,背影被一旁那位成熟骨架的高个儿衬得非常娇小。安静乖巧得像寄养在寺院的一羽白鸽。
喂、你怎么看都是那个人绝对喜欢的类型好不好。
忍足很想吐嘈,一边又看得心生羡慕。因为那两人自顾自地粘粘糊糊却非常安分。别过头瞥瞥自家那位宝贝,满身耀眼的光,又爱站在风口浪尖。只有这点让他觉得头疼。
这样下去可别有事呀。

忍足的预感一直很准。
说来说去那天中午的事端只缘于他在更衣间和一群大阪人多扯皮了两句。晚了几分钟到球场,而后在远处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候补生踢过草坪水管一脚踩下,水柱往旁边的练习场地直奔而去。
也许他们并没有把目标锁定到迹部,其实也可能是走在后面的千石或者幸村。但是水流密集并且不受控制,最后殃及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不好意思啊——我们不小心踩到水管了——”
喊话的声音不像是解释,此时此刻听起来几乎就是恶俗玩笑之后的言语挑衅。
望向旁边草坪,没有悬念地见到了两张还未来得及抹干净嘲弄表情的下品嘴脸。这个时候迹部景吾甩开了球袋,一手撩起了湿淋淋的前发,低垂着眼睑,印堂发青。
“我想向前辈请教一点东西。”
钝器一般圆润而沉重的声线落到了空气里。灼热而乖戾的暗流浸透了整个场面,几乎要从他的美丽脸颊上蒸腾飞升开来。
下一刻忍足已经挡到了迹部前面了。
这样糟糕的情景,真是够了。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有些糊涂。在厌恶没品人群的同时,一种更为强烈的情绪在身体里发出低吼。理智的声音游走在其中,劝说自己不要那么快就松开栅栏放出野兽,旋即便被情感打消了。
——你们搞错了没有,以为迹部景吾是谁啊?
他或许被你们误以为是可以拿来开玩笑的几十个国中生之一,但是对我来说他直到现在都是独一无二呢。
忍足侑士阖上了心里最后的一道门。

“小景,这边交给我。你快去换衣服。”
迹部自然是不愿意的。他也正是血气上涌的时候,但是抬起头就被忍足的眼色弄得一怔。清俊的脸上挂着微笑,眼睛里却已经看不见感情。他的目光静谧,像北欧最寒冷的那片森林,似乎能够立即平息下狂澜怒涛。
不,也许并不只有这些而已。那是在幽暗树海之中隐匿了气息悄声蛰伏的,金色瞳眸的一匹孤狼。
“快离开,拜托你。”
忍足拍拍迹部的肩膀发出请求。
现在没有可以阻拦他的办法,只得听之任之了。
候补生并不是一点不知道国中部的实力。但是这个半路出现的眼镜少年是一个生面孔,还没有被排进替换赛,至今都呆在九场。这反而让他们完全抛开了戒心。
迹部换了衣服回来,两边已经热身完毕,在六号场准备开局。忍足取出了很少用的一支70磅球拍,还是被注意到了。
“……你别太乱来啊。”
“不行。我要咬死他。”
带着甜腻笑脸吐出可怕的话。平日里被身边的灿烂星光勉强压制住的冷酷气质终于冒了出来。说到自我中心,果然他们两人都是一样的。
比赛的过程惨不忍睹。
候补生在一边倒的窘境下向对面人的眼镜发起进攻,镜片落地的时候却几乎被冲破遮拦的悍兽眼神吓得倒退几步。
“真可惜啊前辈,我的是平光镜哟。”
关西弁拖着长长尾音,一路冰冷地调侃。满场变化无常的drop shot把高中生牵得四处奔命。尽兴之后故意放出失误,强拖成拉锯战。下午训练的时间逐渐临近,场边慢慢聚拢了各校合宿的球员。而球场上的一边是板上的鱼肉,另一边是手起刀落的处刑人……已经不是练习赛的程度。
哨声在距离集训开始差几分时吹响,漫长的凌迟终于结束了。

打着哈哈走回场边的时候,以大阪仨儿为首的一群人开始大叫「死相!」「个耍帅的!」「忍足逮捕!」,国中同士里一片鼓掌和口哨。
“好像有点燃过头了呀我……”
忍足掰回了一号绅士表情,望向一直挂念的那一头,发现迹部被人群挤在中央,已经恢复常态了。只是旁边的不二和幸村在用防御满开的神情盯着自己……=v=|||
没顾忌那么多,把他带出了人潮要求去cool down。Knight侑士现在是决斗归来的荣誉爆棚状态,虽然不知道接下来要被封奖赏还是一个白眼,他还是情不自禁地向冰之王様绽开了优雅的傻笑。
走到休息区之后被命令坐下。迹部少爷伸手捏过忍足的脸,对眼睑下的小伤口皱了皱眉,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OK绷,撕开胶膜。忍足直觉地认为这方面事情铁定是少爷最不擅长之一,但是身体被他的傲骄眼神给影缝住,动弹不得。
呀咧呀咧,果然贴歪了……但是动作很温柔嘛。=//v//=
“……大白天的,你勾引我?”
“你有意见啊?”
“我意见可大着呢。”
别过脸想要借个位偷偷亲他,却被对方一偏头躲掉了,然后吃了一记响亮的爆栗。
太阳拨开云层,午后的暖光洒下地面,身体被懒洋洋的幸福感包围了起来。
啊啊,再多一个热吻就好了。

下午安排的是赛事录像观摩。冰帝的天才君躲在放送间最后排呼呼大睡,做了一个甜点时分跌进沉睡森林,陪着阳光和扑克牌跳舞,然后被景吾女王拉去砍头的美梦。





6. Heavy Cold, Deep Warmth

不二周助同学感冒了。
其实并不知道教练那句话是说笑还是当真,但他是真的不想被迫中途脱队。顶过一天的训练下来,身体已经开始抗议,四肢变得非常笨重,几乎听得见嘎吱嘎吱快要散架的声音。
不快点好起来的话……不行。一定要尽快恢复。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灌下整杯热水,然后咕咚一下栽到了床上作尸体状。

现在去保健室拿感冒药的话,等于直接告诉斋藤「我室友病了」……但是自己也没有带药啊——唔,这里是貌似已经三年没有感冒过的手冢君,他现在真的很希望青学阿妈大石君在队伍里,因为只有他都会带齐一切保健品……
另一边的不二自觉地去睡觉了。过去看看他的状况,听到他的呼吸有点沉重。
是不是已经发热了呢。
搭上额头探温度的时候,手掌被他忽然伸出的手指捏住了。
“很难过吗?”
“……没有。手…很舒服……”
——喂,别这样撒娇啊。||||
被温柔一刀扎到了软肋。备受煎熬的人一下子变成手冢了。如果可以的话,把手借给他直到退烧也没关系,但是现在……=A=

闷闷地纠结了一番,手冢发了短信给队伍里的旧识。得到回复之后终于松了口气。过了几分钟,敲门声响了,打开一看,来的却是无关人士两名。
“哟。”
“我听说某个坏蛋感冒了。你跟他一间的自己也注意点。”
迹部塞了两卷维他命过来。旁边的白石对手冢眨眨眼睛,侧目望向了门内,然后看到了睡得昏昏糊糊的不二:
“耶?已经倒下了啊……哦,那个我们可以进来吧?”
“……请进。”=_=
两个人迅速移动到了床边。
“周助,你还活着吧?”
“……我好得很。”
“少死撑了你。”
“那好吧,我死了。”
两个青梅竹马一见到就是超没营养的对话。白石君感到背后一大滴冷汗流了下来。挤过去摸摸不二的脑门,然后他僵硬地回过了头:
“……在发烧啊!”=口=
一旁的手冢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迹部猛地转过头来说,“所以啊,要欺负他趁现在。”
白石藏之介顿时无语。
“没关系的……我不用吃药,睡醒了就会好的。”
躺倒着的高温少年艰难地挤出了一个微笑。他正好在变声期,又碰上生病,嗓子哑得一塌糊涂,让人听着就难受。
简直是史上最悲剧感冒。东京真可怕!我想念大阪……半个常识人的内心在对天呐喊。
“嘛……会好起来的。被我的手摸摸就会好的。”
“白石,你在哄小孩么?”
“有啥关系。生病的人都是小孩子。”
“而且你的不是毒素手么?”.= =
“刚刚它已经变成天使的手了……啊,看到没,不二笑了。”=v=
“是被你犯傻逗笑的啦AHO!”.= =b
“我本来就是逗哏呀好吧……顺便其实你也是会吐嘈的嘛迹部君,你平时多捧捧侑士的话他会很开心的。”
“我懒得讲他。”.= =+
“话说回来,你们哪个都没有感冒药这是怎样啊?”
“要现在叫直升机送过来吗?”
“这样劳师动众的东西一般人吃不下去的吧……”
“那就没了。”
“东京人真没用。”
“你也差不多吧八点档大阪人。”
……
两个不速之客居然互相扯皮长达N分钟。不二倒着闷笑,没法睡着。手冢国光同学被当作装饰品晾在一边,慢慢地周围出现了一大片阴影……||||
远远地看到白石毫不见外地坐到了床上,手指在拨弄不二的头发,像一个安抚小孩的动作。
他是四天宝寺校队的砥柱,是那个连带监督和部员全是大小活宝和野猴子的群体的小家长,自然地很懂照顾人。
但是在那些个动作出现的时候,不满的情绪一下子爆出了。
——那个位置不是你的!
手冢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只得还是用理智一点一点平复下去。但是目光已经在瞬间无可收敛地冰冷锐利了起来,他并没有自觉。
这个时候他看见白石回过了头。和手上温柔的动作完全不搭调,挑高了眉梢,挂着一球胜负的表情。百分百的自信笑脸,仿佛在用眼神宣告「我赢了」。
……接着下一秒就被吐嘈了。
“白石,你笑起来好变态!”.= =|||
“耶?这个在你们关东是褒义词么?”
迹部敏感地察觉气到氛有变,因为手冢那里越来越冷了……他直觉地想要去中断那两个家伙的对峙场面,但还没有去想是哪方的原因。所以另一边的毒手君得以别过头便继续装傻。因为刚才已经瞬间进入了对战模式,他反而捏拿住了自己和对方的那点小情绪。其实他也是个非常聪明的人……
有男人的地方,到处都可以变成战场。

好在救星很快就到了。
“打扰了。”
片刻之后,幸村抱着一个纸袋敲开门,手冢过去接了过来。
“稍微花了点时间。我没找到退烧用的药,所以去保健室拿了一点。”
“麻烦你了,多谢。”
“不客气。”
寝室里倒腾着的扭曲气氛被另一个安静的力量平复了下来。幸村的脸庞清隽而且沉稳,有着淡淡的早熟气质。他从门口慢慢踱过来的时候,刚才还在病床前大声讲话的两人一下子打住了,心里油然而生了一种好像会被敲脑袋的错觉……= =b
但是马上他就露出了清爽的微笑。不二想要撑起来道谢,结果被同时伸出来的几只手按了下去。
手冢依然非常残念地被挤在外围。不过之后迹部也让出了位子,抱着手臂站到了旁边。幸村和白石动作麻利地把感冒冲剂消炎药退烧片一轮一轮地给生病的同学灌下去,然后贴上降温贴,按倒塞紧被子,圆满搞定。
“幸村君意外地在行嘛。”
“你也是呀。”
“因为我在学校是保健委员。”
“我也好歹被看护过半年呢。”
“那边两个么……”
“他们是没办法的了。”
手冢国光15岁,独生子,家里还算阔绰——其实也是少爷属性,喜欢把自己打理干净,不太懂怎么照顾别人。此时此刻他没法做到和旁边那位大少一样的不以为然,情绪有点儿低落……

“好了。那么接下来,差不多可以开始正题了吧。”
这里站着的,是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国中网球界,实力脱开了群体整个一截,有着强烈领导力的几个人。合宿开始之后,变成了轴心般的存在。
转过身的时候,幸村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而后另外三个人也用眼神给出了回应。
——于是四个担着部长责任的大男孩子商量说要开个会,就是这样。
没有监督在场,谈话随意了一些。对过去一周的训练作了点总结,心得教训,如此如此。然后就开始说起接下来的安排。
……
不知道还有什么考验在等待着自己和身边的众人,但是无论如何都要加油。
国中最后的网球合宿,和这里的每个人既是对手,也是同伴。首先当然是希望无伤无灾,互相扶持着来面对竞争,而后大家都带着成长了的身体回去。
用这样的彼此鼓劲作为结尾,小小的会议告一段落。


其他三人回去之后,手冢合上门,别过头望了望那位理应已经睡死的室友,然后还是无奈地走过去坐到了他身边。
“怎么还没睡着?”
“我也想睡着的,但是有点介意你们在说什么……”
不二好像透不过气一样把被子往下掀开了一点。睁开了眼睛,眸子很湿润,安静地望了过来。
“没有很重要的事,你好好休息。”
手冢把他的手塞回了被子里。
“呐手冢……”
这孩子好像故意捣蛋一样,半只手又跟着从被子下面逃了出来,轻轻地捏住了手冢的指尖。温温的笑意又在他的眼睛和唇角绽开了。
手冢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很不争气地活跃起来的声音。
不二的手非常暖。让人本能地很想握起来。
“……我会加油的。明天一定会完全恢复的。所以……”
话说了一半,又咽下去了。他抿了抿嘴唇,好像在为什么重大宣言作决心。
手冢忽然觉得一阵似曾相识的情绪开始在胸口涌动起来。喉咙很干,有紧张的感觉,但是又仿佛被强大的安定感包围了,说不出的微妙。
默默地遵从了身体里流淌着的某个初愿。他脱开了被捏到的手指,反过来把不二的手整个地握了起来,然后闭上了眼睛。

想要彼此鼓舞着一直一直走下去。
过去的一千天里,可能已经输掉了最初拥有的一些东西。但是直到现在也没有遗憾。如果重来一次,应该还是会背负起那些东西再一次走过这样的路吧。因为即使是在被汗水和伤痛浸满了的谷底,依然有着触手可及的那一份温暖。
只是刚好让黄昏的细雪融化的温度就可以了。
只是那个微笑就可以了。
从一开始,最喜欢的就是你啊。
我这边的力量,也有传到你的身体里吧?

两个少年陷入了沉默里。因为肢体和气息都在交流,他们没有感到尴尬。在一片静谧之中,觉得对彼此的心情一清二楚。只是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同时变得敏感又笨拙起来了。
手冢感觉到不二的指尖在轻轻地反握自己的手掌。重新睁开眼睛,看到他正抿着嘴唇笑笑地盯着这边。
突然很想拥抱他了。怎么办啊——
虽然不知所措,但是心情被这样安定的气氛抚摸得非常舒服。一边又不愿意承认,想要掩盖起来……一阵暗暗挣扎过后,这位同学顶着一贯的能面表情开了口:
“别说话了,快点睡觉。”
“咦……”
“我数到三,你必须睡着。”
“这是什么?欺负我么……”= =b
“一。”
“手冢……”
“二。”
“谢谢你。”
“三。”
“晚安。”=v=
看着不二乖乖闭嘴并且阖上了眼睛,手冢舒了口气。
“……晚安。”

不知道脚下的道路将要通向何处。但是彼此都在身边,只是这样而已,就觉得一定没有问题了。
明天,一定会好起来的。


部长会议片断重播的时间:
XX年11月X日 月黑风高夜
“嘛……现在的情况有点微妙。”
“如果和高中生处得好一点就没问题了吧。”
“我不觉得是这边的责任。”
“不要太独断。”
“……那天的事情,可能也是冲着其他人过来的呢。”
“换成你们几个的话就有更好的办法解决了?”
“我想至少不会有你的冲击力这么大。”
一时沉默……= =
“好了……都过去了。”
“嗯,打算调解至少也是从明天开始了。”
“明天会有与国外队伍的练习赛,不能大意。”
“国中部不一定轮得到上场啦。”
“场下待命也不可以松懈。”
“各自的能力范围内,把部员都协调好吧。”
“我这边都是不肯服输的家伙呢。”
“我这边自由散漫惯了……”
“……你们要我帮忙么?“ <——暗黑笑靥。
一阵冷风……||||
“不二应该没问题的。”
“嗯。”
“这家伙只是不想回家给弟弟笑话罢了。”
“斋藤教练是用开玩笑的脸做当真的事情的类型呢。”
“其实我有点受不了这种人。”
“我也是。”
“同感。”
“耶?!”
又一阵冷风……
“说来——”
“怎么?”
“说是部长会议,你们不觉得少了个人么……”
“哦,那位冲绳的木田君。”
“……不是木田,是木手。”
“……”
“你别沉默呀,手冢君。”
“我和他不熟。”
“真的假的?”
“真的。”
“那个人和我们同一层楼的。你只是不想去叫他而已吧?”
“是的。” <——认真的表情。
众人彻底无语。||||
以上。

立海大附属 幸村精市   青春学园 手冢国光
冰帝学园 迹部景吾   四天宝寺 白石藏之介




番外 龙马相关 I Have a Dream

『曾经有一次 见到过上帝』

U17合宿安排的寝室里,有身高和体重的测量仪。
青学的希望之星越前龙马小朋友很害怕这个东西,平时看见了都恨不得绕开了走。但是每天晚上回到房间,同寝的菊丸去洗漱的时候,他就会开始一个人悄悄地瞄向那边。盯着呆了两三秒之后,又啪嗒啪嗒跑过去了——然后依然跳出来两个很残念的数字。
为什么还是没有长高呢!我快要14岁了啊。
合宿开始已经有一个星期了。他是整个营地年纪最小的。周围晃来晃去的都是能比自己高出二三十公分的男生,越前感到上面的空气很沉重,仿佛在故意压制自己的生长。父亲也很高,经常梦见从他的肩膀上掉下去呢……理应是不值得担心的事情,可是难耐的焦虑感依然袭击着他。
越前龙马13岁。他摸到网球拍的年龄实际上比很多人早得多的多,从生下来开始就和那黄绿色的球没脱开关系过——尽管如此,到了学校和球场,还是得喊那些人前辈。即便打得再好,也被叫做新人(虽然前面有超级两个字= =)。
他到现在都没有想通是为什么。
总之想要快一点长大。要拨开面前的那群大个子,到更高的地方去。

从进入青学开始参加的任何一场正式比赛,越前都没有落败过。事实上,并不是每场胜利都那么地令人高兴。
这个小小的男孩子的头脑里有着属于自己的缜密逻辑。赢得过谁,赢不过谁。
他清楚地看见了阻挡在自己身前、感到以自己的力量尚且难以逾越的高度,那理应是自己无法战胜的存在。
全国大会决赛S1进行的时候,在某个模糊的瞬间,好像见到了一次上帝。
被问起了什么,被给与了什么吗……好像有,又好像没有吧。连他长啥样都忘记记下了呢,似乎是个奇怪的大叔的样子。
只是在告诉那个大叔,和那群人在一起的温暖……觉得非常的喜欢。讨厌被叫作新人和矮子,可是还是喜欢那些家伙。想要继续打球……眼睛,耳朵,手脚,发肤知觉,都快点回来啊!真可恶,不要那么早就结束啊,我还想要继续打下去!
似乎这么说了之后,见到了眼前缓慢打开了的一扇门。由于这样奇怪的原因,打赢了和幸村的比赛。
——为什么是这种结果。越前转念就这么想了。反正每天都在和父亲对打,早就不害怕被挫败了。该来的失败没有到来,这种不坦率的感觉反而让他有点郁闷。
下一秒这孩子就被队友抓住了手脚举起来,扔得高高的。噢——噢——优胜!
连部长都在笑。不二前辈自然是笑得无法收拾了。这两个人站在一块儿笑起来的样子,看上去已经有点像昭和年代老电影的画面了啊……这算怎么回事……||||
……帽子也落掉了,浑身都是汗,其实不想被人碰,但是被学长们搂得死紧死紧的全身没有空隙。天空非常高,颜色是无比清澈空旷的蓝。奖杯和欢呼,锦旗和彩带,一切都是这么热闹……男孩子的胸口立刻汹涌起了热烈的喜悦,把小小的阴霾忘光光了。快乐得有点晕眩。

大会之后越前回到了美国。依然过着继续打球的日子。做着有点可怕的从高处坠落的梦。
骑在老爹脖子上的感觉其实很好玩,但是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做了,快要忘记了那种开心。
有一次还是做了很相似的梦,坐得高高的正在得意的时候,往下一看,发现那人居然不是父亲。他们两个一上一下地走在发光的桥梁上,周围的景象有点模糊不清。一开始还觉得新鲜有趣,但因为察觉到那不是平时的那个人,所以一下子像是变成了旁人的视角,努力地去辨认了……把自己举得高高的那个人,看上去非常清瘦但是宽阔的肩背,英俊的脸……啊……
——那不是手冢部长还是谁啊!!=口=
不行不行,从这个人肩上摔下来的话一定是重伤!怎么办!
……然后越前龙马一头冷汗地从梦里吓醒了。一只脚上留下了似乎有用力向下踹过的知觉。他急急地喘着气,庆幸自己没有真的跌下来。
第二天收到了日本过来的信件,问他要不要去参加合宿训练,署名手冢国光。越前少年一阵寒,然后对着那几行字别扭地瘪起嘴嘟囔,我怎么可能不去。

其实是喜欢手冢部长的。没有人比他更有前辈的感觉。
约摸是厌烦了自家上面那个糟老头的关系(反抗期的孩子啊= =)……手冢身上早熟的男人味,洁净的理性,还有强烈的责任感,在他看起来都非常的值得尊敬和仰慕。
学校里手冢fans也很多。他是很优秀也长得帅没错,只是举手投足之间严谨的态度让人觉得难以亲近。对自己严格的人即使是在不知不觉间也会慢慢勒紧周围人的脖子……这一点是尤其令人生畏的,所以小女生们不敢把他当作模范男朋友,只好像仰望偶像一样安静地看着他。
又有多少人知道或者在意,这样一个人上了球场,热血冲头起来一样是个笨蛋。他两次在自己的左腕和球队的优胜之间,都作了同样让人看不懂的选择。
决赛S3的时候,拉拉队的女生全都哭了出来。
觉得手冢部长在那个时候绝对是傻得可以,但是内心已经完全被他仿佛世纪末英雄一般的做法震撼到了。这真的是一个不思议的男人。
尽管说不出口,越前还是悄悄地把这个人放在了“尊敬的前辈”的位置上。

“为什么可以坚持到这种地步呢。”
“因为不是一个人的战斗啊。”
把都大会的录像带回家给老头子看,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而后,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男人总是很想要耍帅,但实际上呢……一个人是那没有那么强的。孤身一人的话,总会比想象中的自己弱那么一点点。只是那么一点点的差距,就足够决定胜负了。”
老爹拧了拧眉头,把手里的烟掐灭,然后带着一脸奇怪的笑脸回过头来:
“自己在支撑着队伍的时候,一定也被其他什么东西支撑着吧——那个青少年哟。男人被支持着的话,会强上十倍哦。”
啊?
这边的青少年觉得听不懂了。
部长输了比赛,但是我赢了啊。不用依靠其他东西,总有一天我也会超过他的!
瞪大了自己的圆眼睛,越前不服气地回嘴:
“那样的话,我一个人去战斗就够了。”
“噗——你什么时候能有点长进啊!傻瓜儿子!”
老爹喷茶,然后把他骂了一顿。

后来一个人把决赛的录像翻来覆去看过了好几遍。实际上,还是看不懂自己的后半场比赛。
要说到支持,赛场上的每一个人都是有队友在加油的啊。因为是同一支队伍,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嘛。的确是那种东西,变成了实在的力量吗?或者说还有着其他什么……
那个人的身体里,流淌着自己不曾拥有过的力量吗?……好不甘心。

把思路扭了回来。
现在是集训交流赛的时间。手冢部长在比赛,非常顺利,马上就可以赢下这局了。
旁边也在一起观战的是青学的另一匹怪物。他静静地望向手冢的时候,目光总是有点说不出奇怪,总之就是和平时不太一样。
半睁着的狭长眼眶,目光很温暖,里面是让人读不懂的情绪。似乎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决赛那天,因为意外居然失忆了|||——这绝对是越前龙马他人生最囧事件没有之一。
被带到赛场的时候,手冢部长的比赛已经结束了,不二刚和他一起回到了看台。旁边所有人都在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手冢,敬慕里面夹杂了很深的痛苦和焦虑,明显地让人难受。
只有一个人在微笑。
「Nice Game,手冢。」
看到不二伸手去把他的眼镜摘了下来,然后拿过毛巾盖到他头上。
手冢阖起了眼睛,变成了放松的姿态。不二本来是站着的,后来蹲了下来。隔开了有两三尺的距离,目光却是近乎粘稠的绵密温柔,异常的纯净。他就这么用平视的角度安静地望着手冢。
阳光明媚。他们两个人身上,披着非常耀眼的白光。
越前在一边愣愣地站着,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晒得快要融化了。因为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一瞬间觉得他们不只是朋友而已……
——但是。后来手冢擦干汗睁开眼睛,自然地也马上看到了面前的不二。两个人才对视了不到一秒钟,不二就像被忽然敲了栗子一样,紧张兮兮地站了起来。眼神失去方向,左飘右晃……
这个反应实在有点好玩,越前看得笑了出来。

这两个人很受欢迎,但是都没有交女朋友。
球场上所有的光芒和喧哗退潮之后,仿佛身边只剩下彼此……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气氛让人感到介入不能。队里的人对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都是男生哦。这样子真的没关系么?
想到这里,越前不由得别过头看了不二一眼。
不管再怎么长的好看,他还是男生啊。最近他总是不怎么讲话,是在变声的样子。以后会变成低沉沙哑的嗓音吗?……好像还是没办法想象不二前辈用大男人的声音说话……|||
哨声吹响了。手冢拿下了比赛。站在场上,他的身上就散发出更加执着坚韧的强势气质,可以毫无顾忌地为了自己的愿望拼尽一切。刀锋不曾磨损,意志从未败北。
不二前辈的目光一直跟着他,眸子里都是纯净的信赖和包容感。
因为这样的人站在身后,手冢部长的后背没有任何破绽……
……耶?!
其实是这样的原因?
越前少年被突然意识到的事情吓了一跳。

这个时候手冢已经向场边走了过来。
不二想站起来拿水壶,却被旁边的越前抢了先。这孩子是行动比思考快一拍的天生运动员,出于微妙的竞争欲作祟,他下意识地这么做了。
但是还没有给他得意一下的时间,才回过神,他已经给一个手臂勾住了脖子,整个人被向后带了一步。不二虽然不是大个子,至少还是比他高出了半尺,他温柔但是强势的力道直接地阻止了越前向前跨出的步子。
小孩因为惊讶而回过了头,不二却没有迟疑地轻轻握起了他拿着瓶子的左手,举起来伸向了前面。
“给。”
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一定又是微笑着的吧。
手冢部长的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起来。向这边点了点头,然后接过了水壶。目光跨了过去,直接投给了不二。
——彻底被这两个人无视了!可恶!= =|||||
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们!会长得比老爸还要高,让不二前辈完全搂不住,让部长的目光绕不过去,只能先看到我!……啊,我好像有点脑热过头了。
越前龙马小朋友没能把这事情往本质里想。他兀自瘪着嘴发呆的表情在旁人看起来是非常可爱的。他的身体刚开始发育,骨架还是小小的,有着很清爽的小男孩气息。不二大概是觉得搂着他很好玩,就这么把他当成弟弟,像老大哥一样抱住了他摇来摇去……手冢超级无语地站在一边看着这个恋弟情结发作的人……没过多久,菊丸和桃城也跑了过来,大喊着“不二你赖皮!我也要抱小不点啊啊啊!”“哈哈哈,那我也来!”……
……越前龙马,你完了。=v=

上面的空气还是又热又重。在这个瞬间,却又觉得不是那么地难受。
Samurai Jr.越前龙马君13岁,曾经想要一直一个人去战斗。直到现在他的身上还是时不时爆发出冷酷乖戾的幼兽气息,却也慢慢地开始变得喜欢和人群相处了。
周围那密集的人流,可以变成自己的力量吗?在人潮散尽之后,会不会也有一个人依然留在身后呢。
他默默地梳理起脑中的思路来。

因为我有去做台柱的觉悟,以后也会长成背影非常高大的男人,所以也请支撑起我的世界来。
如果比现在的自己强上十倍,就可以走到这个星球的顶端吧,和你们一起。
喂、那个叫上帝的大叔。
如果还能再见到你一面,可能还是抱着这样的梦想也说不定。但是在不久之后,一定会用我自己的双手把它实现。
这一次,不需要你的帮忙。





7. Love Makes Us Strong

白贝的脸颊,苍穹的眼睛。浪花的指尖,海风的微笑。
春雨濡湿的身体,近在咫尺的吐息。你所能感知的一切真实。
我就在那个地方哦。
不用你回头,也会很快跟上来。只要再靠近一些,就会属于你。
所以只是现在也好。可以把你的力量,借一点给我吗?

I’ll climb the highest mountain, just to be with you.


不二正烧得糊里糊涂的时候,察觉到右手被握住了。细胞抵抗病源带起的热量和药物蒸开的潮汗整个覆盖了他,身体知觉理应已经变得混湖不清。可就在他的体温到达的一瞬,虚热的意识倏地飞走了。
仿佛有具化了的力量涌了进来。
绝不妥协、无比强硬的气质,自始至终都没有消退呢。像孤独的战士一般,却又可以永远站在人群最中央的位置,原则不受任何感情的波及而动摇。手冢他一直就有可以牵引精神的能力,这或许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在这样的时候,却按耐不住地想要向他撒娇啊……
向人示弱从来不是不二周助的作风,然而在很早以前就把这个人当作了例外。说起来或许也是让他有些害羞的事,身体却会先意识一步做出反应——在他的身边变得坦率起来的自己,其实也觉得非常的惬意。
喜欢他的目光来到自己身上的时刻。想要倚赖他的坚强,也想要保护他的锋芒。那么的喜欢,同时也感到害怕。
「请不要对我那么温柔,因为真的会喜欢上你啊。」
虽然这样想着,却无法出声拒绝。
身体沉重,连脑筋都不高兴运转了。这个时候不二不想和自己的意识打架,他觉得很疲倦,但是安全感从右手掌心弥漫过来的微凉力度开始弥漫,渐渐地包围了他。
而最后,连那一点点的焦虑也归向宁静。陷进了他的领域。
「我喜欢手冢。」
已经想要这么说了,句子却不争气地哽在了喉间。在手冢睁开眼睛重新注视起他的时候,男孩子又习惯性地挂上了浅浅的笑意。眉眼轮廓似乎因为虚弱而显得愈发柔软了,他已经没有自觉地把自己不愿意示人的一面显露了出来。
嘛,还是什么都不要想了吧。

初恋是一场热病。两个少年都发烧了。
浸没在彼此的气息里,就这样入睡吧。


第二天清晨,手冢的闹钟准时地响了起来。晚秋的早上五点,天色非常昏暗。没有光感的刺激,不二听到了声响,但是迷糊着不想睁开眼睛。平时的这个时候一定还是赖床着……翻过身的时候,发现昨夜脑门前的灼热笨重感已经消散不见了。
果然还是好起来了呐。=v=
身体关节上的酸涩还没有褪去,但是意识已经开始清醒。赖床党的某只想到了什么,还是决定早起。默默地挣扎了两分钟之后,他一鼓作气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砰咚!和某个脑门撞到了一块……|||
没来得及睁眼,剧烈的闷响随着钝痛在耳边炸了开来。不二同学闷哼了一声又顺势飞回了床的怀抱。另一边的手冢君也被撞得很惨,其实只是想来看看他有没有好一点……= =|||||
“唔嗯……手冢,你的脑门是大理石……”
“……彼此彼此。”
听说脾气倔强的人头壳都很硬。两个人都变成了扶额的动作,忽然有了想笑的感觉。
“我退烧了哟。不过,好像变成老爷爷的声音了……”
不二轻轻地揉着眼睛。嗓音很沙哑,听上去像是没有睡醒并且喉咙很疼的样子。并不只是感冒的关系,他刚好到了变声期。音调有点不稳,甚至说话到一半声音提不上去,生涩地卡在喉间,每次都有些尴尬。
“注意不要大喊,不会有问题的。”
“哎?我刚想去窗边三呼万岁来的……咳咳………………手冢你笑我!”
“……你当没看见吧。”扶眼镜。=^=

仰在床上的男孩子眯拢眼睛,露出了微笑。
似乎是藏了满腹狡黠的样子,笑脸却没有瑕疵。他总是非常清楚别人和自己的底线在哪里,知道可以在什么时候自由任性,以及在何时悄悄收手——或许,只是出自于一种细腻缜密的感知。自己的神经是被他的指尖任意拨弄着的吧……有时候,甚至会这么想。
不二被撞到旋即刷地倒下去的时候,紧张感在一瞬超过了额前的疼痛,早一步扎到了胸口。可是他之后马上又开始微笑了……因为退了烧,变得和往常一样精神起来了——忽然又怀疑刚才的景象只是他的演技而已。
手冢回过神,发现那孩子已经抿起好看的唇线,歪歪地倚在床上向自己伸出了手。头发有点散乱,清澈的眸子里聚满了温暖的柔光。他轻飘飘的微笑和亚熟的少年肢体混合成了奇异的美感,弥漫开懒懒的甘甜。
不要这样啊。在理性几乎遏制不住爱意的时候,为什么你就一下子变得更加可爱呢。
木楞楞地捉起不二的手掌,手冢感到还未施力的肩背开始发麻了,是一种莫名的兴奋感。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一贯的表情。脑际像是发生了跳闸,一下子成片地空白了开去。
——就这样把他拉进怀里吧。
——但那是不可以的。
如果要认真地决胜负的话,一定会先破坏某些东西啊……其实,并没有失去他的勇气吧。
情绪在沉默中辗转着低落了下去。
握紧了不二的手,把他拉了起来。依然留出了安全的距离。
“手冢……没事?感冒传给你了么……”
一只手还在他的掌心里,不二腾出另外一只伸向了手冢的额头。刚触到了一点点,忽然又顽皮地笑了起来,动作变成了轻轻的抚摩。
“哈哈,撞红了一片……对不起,因为我的脑门才是日本第一呀。”(<——姐姐说的=v=)
目光没有刻意避开,可能只是他无意识的温柔。此刻,却变成了强力的胁迫,把另一个少年逼到了极限。
这位同学的运气不太好,是属于比赛抽签都会先抽到最麻烦的对手的类型,经常让一边的大石君很想流泪捶墙……比起感觉,他一直更相信双手和眼睛可以捉摸得到的东西。
——而现在,这是我可以去拥抱他的意思吗?
手冢已经整个儿呆住了。
第六感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无稽得很……在这个时候,他却很想要去相信一次。

再一次回过神的时候,不二已经被按倒在床上,全身紧张地绷直了。
不用想都知道,一定让他受到了惊吓。但是不想被那个眼神消磨去现在的冲动。手冢伏下身,把小他一圈的肩膀揉进了怀里。
“如果你不喜欢,就推开我。”
——啊。终于还是这么做了。如果被拒绝的话……手冢国光,你要坚强啊。=A=
因为明显的体格差距,一下子把不二钳制得无法动弹。并不是值得自满的事,也许会让彼此都感到难堪。但是害怕他会溜走,连指缝的空袭都不想留下,用自己的手指纠紧了……不甘的心情如此真实,几乎感觉得到它划过脑际留下的冰凉。

“根本推不开的嘛……”
半晌,耳边传来了暗哑的嘟囔。身下的人唯一自由的右手作势挣扎了一会儿,就认输地停下了。
“即使不是这样勒住我,我也不会逃走啊。”
这句话只是让手冢把他圈得更紧了。
少年的臂弯像一座坚固的城堡。狭小而温暖的空间里安全感慢慢地涨潮,几乎足以让人溺毙。
隔着衣服传过来脉搏的声音,颊边拂过细小的吐息。周围是微凉的空气,就这么静静地拥在一起,热量从胸口开始涌散开了……似乎从出生开始,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舒服。
像着迷一样地喜欢。

“呐……其实,虽然我动不了,连大声喊都不行……”
不二的脸微微别过一点,往手冢的颈间钻了过去。
“手冢你很怕痒的吧。如果我对着你的耳朵吹气,你肯定会投降的。”
话音没落手冢就腾地抬起了头,拧起眉盯着他看。被捉到了弱点,应该是有点生气。但是现在他的表情比较像是无奈……
身下的男孩子呼呼地笑,眨着清亮的眼睛。
——你想要我让这嘴唇也动不了吗。我真的会这么做哦!
对视了几秒钟,方才还在腹黑玩笑的同学被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发现这次目光没有撤退的方向,一时无措,不争气地开始脸红。
觉得这样的他可爱得令人晕眩……手冢低下头,捧起他的脸,干脆地吻了上去。而后感觉到不二的手臂也轻轻地攀上了自己的脊背。安定和喜悦一下子占满了头脑,他没有办法想更多事情。

这不是意外,其实近乎出自于多年来改不掉的脾性。在不动声色之间,或许又把新的东西揽到了身上,决定去背负起来。这种守护的方法十分累人,但是手冢少年已经习惯了。
因为想要珍惜的一切,就是让自己变得坚强的理由。

这一天的早上,手冢国光几年来雷打不动的晨跑破天荒地取消了。
走过了国中一千个昼夜,那场暗恋终于宣告终了。他和喜欢的人窝在一起,睡了人生里第一个回笼觉。不巧的是不二周助同学十分大意地忘记拨闹钟。两个男孩子舒坦地睡过了头,在教练和所有候补生的目光洗礼下姗姗来迟,然后一起被罚跑了50圈。


U17日志的时间:
XX年11月X日 晴
——今天的友谊赛进行得很顺利!
——之后的合宿,诸位也不可大意!
这里是青学的部员不二。虽然日志是交给了同室的手冢部长,但是估计他只会说这些,于是就由我代笔了。
一时也不知道从哪里写起比较好……说起来,不用去学校的日子总是过得非常快呢。尽管是我,也会讨厌写作业啊。说要温书,结果却看起了漫画,然后就被某人训斥了。
和大家在一起,学到了各种各样的事情,也受到了很多照顾,真是非常感谢。
选择了打网球真的太好了——在这几年里,时常会这样想。
所谓的「坚强」,就是了解「脆弱」,而「脆弱」,就是「胆小」,而「胆小」,就是「拥有重要的东西」,「拥有重要的东西」,就是坚强。
一直也很想要变强。但是对着认真不起来的自己,又觉得有些矛盾。慢慢地只是变得越发懒散而已……但是从这一年开始直到今天,觉得自己逐渐地理解那句话的意味了。
虽然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长进,还是感到很愉快。=v=
因为这里实际是郊区,空气真的很好。秋天的天空看起来总是十分高远。整理照片的时候,一堆一堆漂亮的蓝,在东京是完全见不到的颜色呐。
还有,最近正好是温差很大的季节,非常容易感冒,请大家一定要注意哦。
以上。

青春学园 不二周助





8. Peace Now

最初,是阳光下莹亮的拍线。70磅,习惯了的重量。
而后是新芽色的球。刚好填满手掌的形状。
再之后,脚下坚实的平地。再之后,连手指的最前端也溢出了力量。
经过千百次磨练的洗礼,身体所得到的最敏锐的感知。
——如果那些东西都不复存在。

少年屏住了呼吸息,感到了侵袭的降临。浓墨色的雨云开始弥漫,球场另一端的德川和也逐渐隐匿了躯体。
那种奇异的剥夺感的蔓延速度比预料之中来得更加迅猛。
首先迷失的是眼睛。接着是耳朵。连着手和脚的触感,汗水划过脸颊的微凉知觉也一点一点离开了他。
「手冢。即便是这样,你也觉得你可以赢吗?」
……也是呢。
如果那些东西不复存在……
属于双手和眼睛的、曾经最信赖无疑的东西。

手冢国光15岁。天秤座O型。左撇子。出生在东京都的大户人家,从祖父开始第三代的独生子。
性格沉静内敛,但是自我意识强烈,是典型的行动派。责任感很强,会把被交托的事情做得很好。另外稍微有点不拘小节,有时候会翘二郎腿,不喜欢扣运动服的第一粒扣子。
从7岁开始练习打网球。现在是少年网球界首屈一指的选手之一。
肘和肩膀都曾受伤。虽然是不容易产生心理疾病的类型,国中三年级时也因为严重的运动伤害而患上YIPS。但之后很好地克服了症状,回到了球场。
同年,带领校队取得了全国优胜。

失去身体可以掌控的一切——这样的事,在他的经验里并不是第一次。
在这样的时候,可以寻觅得到的的是什么。可以继续相信的是什么……其实没有切实地去思考过。然而,对此却有着隐约的感知。
当一切再一次回归寂静和黑暗,他可以感觉得到那样的存在。
手冢国光阖上了眼睛。
然后,在触手可及的事物之外,隐隐地出现了另外的东西。
有自沉睡中苏醒的门扉缓缓地向他打开了。

“德川。”
少年阖紧了双眼。直到现在他的姿势都没有崩溃。实际上,即使在五感开始消失之后,握住球拍的左手也没有出现一点松懈。(但是的确开始接不到球了……= =
“没有知觉并不足以让我恐惧。”
脚尖很慢但是非常确定地跨了出去,在身侧划出了一个半弧。
“如果是曾经的我,也许已经落败……但是——”
左臂带着果敢的力度向上挥起,拍面割裂沉重的空气,发出明快的声响。
——现在我所信仰的,并不只是这些而已。
他这样向自己确认了。
门扉在无声中开启。浓墨的颜色里逐渐有了光线,似乎并不是来自眼前,而是从胸腔的某一处开始,逐渐得到了熟悉的温度。那是……

『心』。

若草色的弧线突然从空间的另一端飞跃而来。
身体在一瞬间生出了反应。
少年再一次跟上对面的节奏。脚步踏上网前的时候,他猛然向对手瞪开了眼睛。那一刻,已经有明亮的光落在了眸中。发梢裹着疾风,脚下仿佛散开星云。
鹰隼的眼瞳。

弹丸的速度带着球掠过对场的人,砰地落地。
体力大量流失的疲惫感也回到了肢体上,耳边涨开了赛场的喧嚣声。比以往流了更多的汗,重新被温热潮湿的气流包围了。心跳剧烈,但视野被一点一点洗刷得清晰了起来……
手冢撤开半个步子,稳住姿势和呼吸,视线依然灼热并且坚定。他抬起头,对球场的另一端作出了沉着的宣告。
“……我不会失去任何东西!”

简直是笨蛋。
德川和也被对场劈过来的发言稍稍地震慑到了一点儿,吃惊的神色爬到了脸上。从国中生参加合宿以来,他一直都觉得手冢的成熟感让他在那群孩子中间显得格外出挑,但是现在……
那样的发言,如果是三年前的自己,说不定也能毫不犹豫地喊出来吧。那种只属于某个年纪的无知无畏……越纯粹的东西越难以破坏,即便被击碎也会重聚成一体。
德川望向对场,见到朝阳从手冢少年的背后满满地溢开来,金色的光华耀眼得要命。他微眯起眼,然后没有犹豫地把球击向了他右后方的死角去,想要用行动掩盖自己一瞬间的动摇。
他不想承认自己有过动摇,但还是暗暗地松下了劲。或许会被黑部教练骂到狗血喷头也说不定……他决定暂时把王座拱手这个一副成熟样的臭脸男生。期限一个礼拜。
现在也快要到了极限,没有什么余裕可言了呢。
偶尔一次吧,或许自己也应该回过头去看看身后。

「Game won by Tezuka 7—5」


“辛苦了!”
回到场边的时候,马上有微微笑着的人递了毛巾和水瓶过来。手冢怔了一下,小情绪被好友捉得措手不及。
“不二君还在比赛呀。换成我们就让你这么失望吗?”
“小偷哥哥,你也算拿下了王座战啊,笑一下下不行吗!”
“…………不要这样叫我。”=_=b
“笑是不可能的了……我的两个青梅竹马,从小都是大根表情呢。”幸村精市一脸黯然。
“呃,你也真辛苦啊。”
“因为小时候一直玩那种游戏啊。‘听了我讲的笑话谁先笑出来就输了’……这样。搞得他们俩都不懂怎么笑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这是真的吗……?”=D=|||
“呵呵……………………当然是说笑的。”<——暗黑笑靥。
“……幸村,听了你的笑话还能笑出来的大概只有不二吧……!”千岁千里一阵恶寒|||
“你怎么知道?不二君是我的知音哦,我得和他做好朋友才行。手冢,请你把不二的mail ad给我……啊啦?”
“手冢已经走掉了。”= =||||||
“真是的。我问了他三次,每次他都是扭头就走呢。太不够义气了……千岁君,你也有不二的mail ad对不对?我拿真田的跟你换吧!”^__^
幸村微笑着掏手机,周围的空气变得一片墨擦黑……千岁悄悄抹了把汗退开了一大步。

三个人绕去了似乎还在比赛中的五区。千岁和幸村意外地投缘,一路上从“小偷哥哥!我妹子是个好姑娘!”扯到“被手冢拒绝的妹系女生可以从东京排队到神奈川”……手冢忍无可忍地青着脸脱开他们走在前面。

后来他们还是看到了最后一个回球。入江赶上了奔向后场的一尾白龙,击回之后,球没有跃去应有的轨迹,直接地撞上了门板。
哨声吹响。
“欢迎你来到1区,不二君。怎么,还没作好被前辈欺负的觉悟嘛?……哈哈哈。”
握手的时候,入江爽朗地笑了起来。
那并不是白龙。打出最后一球的时候不二的上身略微地失衡,如果不去回击,明显会有八九成的几率飞到界外……不二还被蒙在谜团里没有出来,他喘着气,接不上前辈的话,只是睁大眼睛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对面。
“不要以为呆在这里的金字塔顶是很轻松的事。接下来几天,你们会想哭着给妈妈打电话哟。”
“…………唉?”=A=|||
“嗯!”入江伸手把不二吹乱的头发抚平下去,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如果是两个人的话,应该还是可以忍耐的吧。本来说好只放一个的……我跟和也要被黑部大叔修理啦……”
“可是……”
“那边的,还没有看到吗?”=v=
前辈耸耸肩,微笑着望向了场边。

啊、难道……
顺着入江的手指,不二缓缓地别过了头。旁边是一片沸腾的暖流,在唏嘘和喧哗之中,有一个高挑的身影正在一点一点地向中心接近。
然后拨开人群,露出了熟悉的面庞。

——『两个人』。

不二少年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表情才好。心跳仿佛是擂动的鼓点,没有缓和下来的迹象,逼得视野都摇晃起来。
只是移不开被牢牢牵起的视线。
他终于还是抿起嘴唇,向他绽开了微笑。


“想要不留余力地打一场,然后坦率地输掉……本来是这样打算的。”
“嗯。”
“但是我也被放水了。赢得好不甘心。”
“不二——”
“唔?”
手冢想自己是不是会错意。听到不二在纠结输赢……这样的事,真的太少有了。他顿了两秒,在脑中摸到了一个头绪。沉默了半刻,又觉得是自我意识过剩了,不想说出来。
“虽然有遗憾,但还是打了很好的比赛,不是吗?”
“……嗯!很棒的比赛。”
把饮料递过去,不二接过来大口地喝。一会儿,又忽然问:
“呐手冢……我听说和德川前辈打球也会被封印五感什么,然后还会看到奇怪的东西——那是真的吗?”=v=||||
“嗯。”
“唉?!……那个时候你看到了什么?”
“……”
手冢停下了脚步。转身微弯下腰,凑到不二的耳边,低声给出了回答。但是那个答案把正在喝水的不二君吓了一跳,很没形象地呛到一塌糊涂。扶着手冢的肩猛咳,眼泪飞了出来,脸颊涨得通红通红……>///<|||

“啊啦……这两个人,没问题吧?”
“难说了。”
“平时都很成熟的样子,结果站在一起,就是两个普通的中学生了呢……”(关系倒是特别好的样子= =
“……嗯。”
“去1区之后会被教练恶整的吧。”
“嗯。”
“真够担心的……”
“嗯……”
在远处目睹了某一幕的入江前辈和德川前辈,一起变成了=A=|||的表情。


在那个200多人的全员男生的星球,一切都还在继续。

丸井文太指使切原赤也多拿了配餐的甜点,然后把奶油抹到芥川慈郎(睡死中)的脸上。
千石清纯和亚久津仁挤在窗台的角落,哗啦哗啦地翻成人画报。
白石藏之介和幸村精市私下约了去比赛,被队友发现,结果遭到了全员围观。
平古场凛看到了在宿舍公告前发呆了10分钟的利利亚丹特•藏兔座,尝试卖弄一下英文(超级蹩脚的)和他沟通,被回敬了一句“你在说什么?”(标准日本语= =)
橘桔平和千岁千里在走廊里掰手腕,队友在身后大声起哄。结果他们依然各自输给了对方的惯用手,和两年前一模一样。
乾贞治和柳莲二在食堂里一边吃饭一边讨论高等数学和大学物理,逐渐进入了走火入魔的境界,旁边一圈人大倒胃口。
忍足侑士在更衣间唱阪神tiger的队歌,在引起所有关东人民公愤之前被迹部景吾一个手刀劈中脑壳,立即消音。
越前龙马买到了福利社最后一个炒面包(<——人气物~☆),然后被远山金太郎小狗的眼神盯到无可奈何,最后掰了半个给他。
入江奏多对着德川和也连喊了三遍“德川选手!请给我签名!”,成功地让他当即脸红暴走。
黑部由起夫一直工作到了晚上,泡了红茶准备休息片刻,然后听到了外面门板被砸的声音。他皱起眉看着斋藤至拎着宵夜笑嘻嘻地走过来。

手冢国光夺下了1区的王座,度过了合宿以来最累的一天。
晚上,在一万个不愿意之下还是被拉去了睡衣大会(<——吃零食打牌扯皮大会|||)。一片喧嚣里,他安静地靠着墙合起眼皮,只想睡觉。
过了半晌,耳边隐约地听到了惊呼“手冢居然睡着了!”“这是什么情况……老年人的生物钟吗!”“在我们面前,居然这么毫无防备地睡着啊!”
「没办法,因为今天真的很累啊。」
在距离自己最近的地方,传过来了沙哑但是柔软的嗓音。
然后,有熟悉的温度覆上了前额。
「这种时候,我来做他的防备就好啦。你们都快别吵他了……」
所有的喧闹声仿佛就在这个瞬间开始退潮。
不需要用眼睛去确认。在无光和无声之中,他知道那温柔的手指是来自谁。连微笑着的眉眼都在脑海里印得如此清晰。
手冢国光忽然睁开了眼睛。他腾地直起身,说了一句“我回去睡”,而后在一片唏嘘之中刷地拖起了不二周助的手,将他也拎了起来。两个人飞奔回了寝室,啪地关上了门。
……
“不对!他是故意的!”
“……手冢你犯规!!”
“你尽管去睡啊!把不二还给我们!!!”
群众目瞪口呆了大半天,然后对着某间无动于衷的房门发出了怒涛的抗议。



END.

不管看多少次也还是好喜欢><
小蕨再写一篇好不好~~~~~~~~作无赖
One sees a picture, reads an anecdote, starts a casual fancy, and thinks to tell of it to this person in preference to every other, ...it won't do for ano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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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真的是非常喜欢早蕨大人的文!
但心里其实是希望更《夜路》的……虽然“而这一份温暖足以构成希望”其实非常的温暖足以作为结局了……可是还有手冢背景后续什么的没有交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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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宁愿一直停留在这个U-17里看着他们一直的爱下去
只能是你,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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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缓 温暖
真的好喜欢这篇文哪~
看到大半夜,有时感动有时笑翻,心里满满的治愈感
幸福满足的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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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已经看了很久了。虽然XFDD新网王也陆陆续续的在跟新中,但是每次看这篇文的时候总感觉有种淡淡的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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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先看新网王的时候几乎无法接受U17的设定,很多时候都习惯把萌物世界和现实分开看,许废可以让他们打出杀人网球却不肯让所有热爱网球的孩子都真正活在完美世界这一点让我好怨念,到现在都还是经常性想掀桌
看蕨这篇文时真的是看NPOT同人最舒心,最柔和的一次,怎么说呢,像是练了某篇HP文里的某种灵魂魔法一样,觉得被微微的温热包裹,世界都变得友好,安全了,蕨好像给孩子们支起了一个纱制的保护罩,既不隔绝必要的风雨又不让我脆弱的小心肝受到过激的刺激,甚至感动得哗哗的,泪奔着说这才是我想要的POT延续,这才是!!
当然这也是别扭的话了,许废端着老腰磨出来的东西,努力设定着想让孩子们成长的东西,不能否认他的用心。
推给了很多人,都说作者行文处处有妙语,尤爱龙马和南次郎的那一段,侧面描写里的T让我有种妈妈看到儿子长大了变成好男人了的热泪欣慰(?),龙马的描写也是看过的文里最贴合自己对他的理解的,面对那样懵懂的倔强,只想对他温柔地笑而不语。

另说,蕨的《i would love》也是很喜欢的一篇,印象很深的一段:
“这个嘛……如果说我对拍相片很认真,对看闲书很认真——就是那种认真而已,又有谁会在乎呢。”
“很多人都会。所有用心待你的人。”
当时看了其实有点无奈,是因为触动了,而且觉得这种触动令人又离爱情的真相和内涵更近了一步,每次有这种冲动后对爱情的要求又比原先高了一点。怎么办呢,如果目的是生活,当然可以平平淡淡,妥妥帖帖,如果目的是爱情,真没法委曲求全,廉价甩卖啊……看小说看到觉得自己要打一辈子光棍了是肿么回事
素灯就纸如照明,多少香在旧花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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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看多少遍都好喜歡,這種淡淡的溫馨感,雖然閑靜,但後勁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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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很多片段我都可以清晰的记下来,写的十分的温暖治愈。安静的文风中带有一种奇特的力量,可以让人觉得沐浴在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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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句话啊,无论看多少遍都不可扼制地喜欢啊,那种淡淡的温暖足以让人微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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