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ling摇摆

2008年08月18日

[丕云]海上风云

类归于: 拉里郎 — akiraling @ 5:36 下午

77的生日贺礼=v=
有点架空穿越的嫌疑……[根本就是好吧!]


海上风云
曹丕在人群里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时值七月上半,曹家商船惯例出航的日子。自从前几年父亲退役,这海上营生的活计就全权转交给了曹丕。海航可是大油水,内陆地产丰富,又多丝、绢。经过一个半月的航行到达海外,将原本廉价的香料丝绸高价甩出,运气好了能拉一船同等重量的黄金回来。何况曹家商船又打着官船的旗号,非但免税,甚至能雇用一些服遥役的工人,连工钱都剩下,简直就是只赚不赔的买卖。
曹家家长把这么个肥缺交给曹丕,一半说明了他在家中的地位,另一半则也是出于无奈。曹丕有个更受宠的弟弟,可惜这个弟弟自小体弱多病,如果出海别说一个半月,恐怕半个月也熬不住。曹丕当年接下这生意也相当不易,不过两年的高利润回收证明了他的能力,现在他的父亲安安心心地在家养老,出航的事再不过问。
可惜今年不是个好风水,上半年因为闹旱灾和饥荒,曹家既要保己又要济民,损失不少。而荒年物产也少,那些上等丝绢更是紧缺,进货价就比去年高了一倍。屋漏偏逢连夜雨,曹家商船自内陆运河航至海港的几日间又有不少船员病倒。带病出航可不是什么吉利事儿,曹丕特地停船在海港大整,等最后人员定下来比初出航居然少了近一半。
管家司马懿忧心忡忡地拿着手卷对船主说:“这个情况实在不妙,人手紧缺,八月海上又多风暴,如此贸然出航一个不小心人财皆失啊。”
曹丕双手撑着桌子,眉头紧皱:“如此,不得不招揽船工了。”
司马懿联系了当地的村子,靠港的村子里居民九成都会水,再加上常常有人为了营生到港口帮忙,家里妇孺都会出海打鱼,比起内陆娇柔的小姐不知要强壮几倍。
不过曹家商船是远航,既然要花钱就得雇上好的。随着人在村里走了一遭,挑了几个年轻力壮的伙计试了试水性,合意的当场就签下雇约付一半的佣金。但是这样还是不够,领头的见曹丕要求高,便催说他去卸货的码头瞧瞧。那里不少年轻力壮,总有几个肯冒险的。
曹丕觉的在理,便找个人带路跟着去了。海港的阳光很大,他出航几年,可基本都呆在舱里指挥,再加上曹家官场商场都有人,强文精算,曹丕人前也是一副翩翩公子相,虽然穿着方便行走的夏服,但气势态度自与人不同,何况面容英俊,站在一群船工之间甚为显眼。
他在码头闲闲看着,看见合意的转头对司马懿吩咐一声,立刻就有人下去叫。如此看了一圈,正欲再找,眼神却一下子定在了一处。
右侧码头正好有大船卸货,往来船工不少。其中有一个人背对着曹丕,扛着一大箱货物从船板上走下来,南方海边的人个子都不高,那人远看身长却至少有七八尺,暴露在阳光下的手臂覆满了均匀结实的肌肉,颜色比周围的人略浅,却也是健康的麦色。那人身姿极好,动作也轻快矫健。曹丕不由得被吸引住了目光,眼睛转也不转地问:“那个是谁?”
下面的人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您说的是那边最高的那个?”
曹丕略点头。
“您的眼光可真不得了。”那人笑着说,“他叫赵云,是我们这港口最能干的帮工。前几年来到村里的。这家伙干活麻利不说,水性也是一等一的好,带着他的妹妹住在村子边上的小木屋那儿,平日出海打鱼,船多的时候就过来帮忙。各家都是争着抢着要他。”
“哦?”曹丕似乎来了些兴致,“他不是别家的水手?叫他过来看看如何。”
“呃这……”对方似乎有些为难,“他不属于任何一家,也不是村里的人,小的恐怕只能去给您说说,成不成可没把握。”
曹丕眉毛一挑,兴味更浓:“如此……你便去说,条件任他开就是了。”
他看着赵云的方向,他正卸完一批货,一个小姑娘走过来给他递水,赵云接过,仰头喝了一大口。水顺着他脖颈的线条滑进襟内,在阳光下点点发亮。喝了一半被人打断,赵云侧过头去听他说话,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末了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直直望过来,正巧对上曹丕的眼。
“哦,竟还是个美人。”曹丕颇有深意地笑着,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对谁说,“这下可是志在必得了。”
“曹、曹丕大人。”下面的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叫他,“他说……想当面跟您谈谈。”
司马懿皱起眉:“无礼。”
“无妨。”曹丕笑笑,“看看未尝不是好处。”
他随着人走到码头边,赵云已经停下活,站在那里等他。他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无袖短褂,裤腿挽在膝处,襟口开得有点低,裸露的胸前和四肢上汗水星星点点。眉目却难得清俊,一双星目漆黑漂亮,几缕汗湿的额发粘在脸上,长发则整齐梳在脑后。
刚才给他递水的姑娘也站在旁边,鹅蛋脸上冷冷冰冰地面无表情。
“曹……船长?”
“是我。”曹丕上下打量一番,“你叫赵云?”
“不错。”
“我听人夸起你。如何,有没有兴趣随曹家的船出行?”
赵云似乎考虑了一下,道:“你们目的是哪里?”
“自然是你不曾去过的地方。”曹丕抱胸站着,他清楚异国对于好奇心重的年轻人的魅力,“船行一月半,至少要去四五个国家。海上风险虽大,但是一但到达目的地,利润也是成倍。我可以付你抽成佣金。到我的船上来。”
赵云还未动作,司马懿先倒吸一口凉气:“抽成……少主!”
曹丕却扬手止住他,眼睛还是看着赵云:“你意下如何?”
“很诱人的条件。”赵云淡淡地说,“为何付这么高的佣金来雇用我?”
“你有这个价值。”曹丕模棱两可地回答。
赵云又想了想,这样丰厚的报酬拒绝实在不妥。他点点头:“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哦?”
“我妹妹。”他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女孩,“我俩相依为命,我离开几个月无人照顾她。我想带她上船。”
“绝对不可!”司马懿抢先回答,“女人上船,这是大忌!”
曹丕反应倒没那么激烈:“你想带着她?远航不是玩闹,没空让你照顾人。何况……”他暧昧地笑笑,“船上都是男人,几月不识肉味,癞蛤蟆也能当天鹅,你妹妹姿色尚佳……”
赵云不着痕迹地紧了下眉头,在一边闷不作声女孩开口:“这点无需你担心。我是否累赘,你不妨一试。”
“哈,巾帼不让须眉?”曹丕拍手,“也好,很有趣。我答应。”
身后的司马懿仿佛吞了一个鸡蛋,表情变得极难看。赵云点头:“那么,契约成立。”
曹家商船出航的日子在三天后,正好风和日丽,宜出行。赵云和十几个新船员提早跟船上老成员打了招呼。彼此开始熟悉分工。下层船工不比上层,只要性格合得来很快就能打成一片。赵云本身个性随和开朗,自然也特别受欢迎。只是他妹妹星彩的存在总让人难免有些别扭。一些男人之间常开的玩笑都不敢多说,也不能随意坦胸露背。尴尬的眼光有许多,垂涎的也不少。但星彩成日扳起面孔,加上有赵云在一边,一时半会无人敢动。
绞车缓缓转动,沉重的锚被拉起。甲板上水手们拉帆转舵,巨大的商船开始慢慢离港。曹家的大旗在桅杆上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曹丕从舱室里走到外面,站在船头上眺望甲板,正巧能看见赵云把拉帆的粗绳绕着桅杆一圈一圈地固定。星彩在一旁帮忙。当一切都忙完,水手们都跳到船边张望逐渐远去的海港,大呼小叫地挥手。其中有不少人是第一次远航,难免心情激动。曹丕看赵云闲闲靠在船边,并没有露出兴奋之情,旁边的星彩倒是表情柔软了些,和他说着什么。赵云侧头听着,突然一笑,整张脸都亮起来。曹丕的眉毛也不着痕迹地一扬,轻轻一笑。
司马懿在一旁口气凉凉:“少主对那新人倒是关切得紧。”
曹丕“哈”了一声:“仲达此言,酸味过重。”
司马懿一噎,气都不顺:“海航乃曹家一年最重要的商行,若有差错,少主地位岌岌可危!”
“行啦,真当我不分轻重。”
“我是怕您因色误事。”
曹丕转身走几步,听见他这话倒是停下来,半好笑地回头:“仲达,你跟着母亲几个月,捕风捉影倒是学得挺快。我是不是不该辜负你的期待?”
他冷笑了一声,转头进了船舱。
船上生活到底比不上陆地丰富多彩,航行了几日,四周除了水还是水,蓝得让人发困。好在曹家的船够大,底舱不但用来堆放货物,还专门辟了一小块地养猪,以供船员营养。猪是经过精挑细选除病的,平日除了司厨人员不得靠近。上层仓库里还堆了大量的桔子,用来防止败血症。
前半个月的航行都极顺利,靠着风就能顺利前进。船员们除了轮班瞭望、偶尔调帆外,几乎没有什么事做。只好拿棉线穿了弯针在弦边垂钓。一些体壮血多的耐不住寂寞,就在甲板上玩起斗场,赌些银钱。
赵云不爱钓鱼也对打斗没什么兴趣,他常常躺在船尾的甲板上眯眼晒太阳,星彩则抱膝坐在他身边,两个人偶尔交换说一两句话,大多数时间赵云在睡觉,而星彩则在发呆。
有好斗的在地下招呼:“喂,子龙下来玩两把?”
赵云通常都是摇手拒绝,催得狠了,就把早饭发的桔子扔过去,惹得下面一阵哄抢。
曹丕偶尔路过,看在心里也不发一言。
出海的第十五日,船逐渐向西行。几日不下雨的船上也热得人发不出汗。每日淡水按量配给,无法自由喝水又缺乏刺激的船员都开始浮躁。平日做活都难免摩擦口角,闲时打发时间的斗场闹得更凶了。昨日典韦将新来的船员牙齿打掉,被司马懿罚了一整夜值勤。一股怒气无处发。今天又解决了两个挑衅的,抬头看见赵云百般无聊躺在船尾玩着桔子,脑中一股无名火腾就烧起来。
他三步两步走过去,跳上尾板,一手夺过赵云的桔子扔进星彩手里,另一只手拽起赵云的衣襟:“下来!”
赵云莫名其妙被拉起来,不由得皱眉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衣襟从典韦的掌心滑落。
“你发什么疯?”
“身手不错么,打一场。”
“我没兴趣。”
“没兴趣也得打!”典韦一拳招呼过去,赵云一闪,拳风直向背后的星彩。星彩就地一滚翻起身。赵云脸上阴影更重,往右侧挪了一步和妹妹拉开距离。
典韦一圈落空果然转身追赵云而去,连着几招把他往边上逼。赵云后背抵上栏杆,前方拳头正送过来。他双手握住横杆一翻,轻巧地落在甲板上。
典韦也跟着跳下来:“正好,这里地方宽敞,跟老子好好打一场。”
赵云叹了一口气,看来没办法了。
对方又是一个快拳招呼面门,原本十拿九稳,没想赵云一晃人就不见了,典韦一愣,随即肩膀和膝下一阵剧痛,大吼一声跪在甲板上。赵云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拧着他的胳膊一只手按在肩上,右脚踩在典韦膝窝小腿处,冷冷地看着。
“啪啪啪。”
曹丕拍着手从船舱里走出来,赵云抬头看,愣了一下松开手,典韦立刻趴在了甲板上。
“你倒比他懂规矩。”曹丕道。
“被迫的。”赵云说。
“我看见了。”曹丕微微一笑,“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和我打一场?”
“啊?”
“来赌一把。”曹丕脱下外罩,挽起袖口,“你赢了,那个桔子给我;你输了,给我当小厮使唤一天。如何?”
“听起来好想并不公平。”
曹丕低笑:“是啊,但我是船长。”
赵云看了他半晌,叹了一口气:“请吧。”
周围的船员都退开,让曹丕站在场中间。
说实话赌赵云赢的比较多,毕竟曹丕出身富贵人家,不像船工整日靠体力过活。
赵云抢先攻过去。
他显然不想浪费体力速战速决,不过曹丕反应比他更快,侧身抓过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击向赵云下腹。赵云抬手格住,翻腕捏住曹丕的手转身错步将他向外摔出去,曹丕在半空一转稳稳落地,就势把赵云往怀里拉,另一只手探向他的脖颈。赵云拧腕跳开,曹丕却片刻不停地逼上来。
两人又缠斗了十几招,赵云抬腿踢向曹丕侧腹,却被他抓住,赵云挣脱再踢,被曹丕先一步身手扼住喉咙,胜负立分。
周围的人看得目不转睛,半晌才发出“啊”的一阵叹息。曹丕笑着看他:“我赢了。”
赵云打得有些气喘,胸口起伏不平,一句话也没说。
他松开赵云向星彩走过去,伸出手。星彩一愣,后醒悟地把桔子扔给他。曹丕把桔子递到赵云面前:“现在跟我来吧。”然后转身走向内舱。
赵云站了一会,便也跟了过去。
船长专用船舱与其他船员自然不同。曹丕坐在书桌前,顺手拿了一个桔子出来,在手里把玩了一会,抬头看赵云:“你很讨厌吃桔子?”
赵云没料到他开口竟然是说这个,只好点点头。
“哈,在船上生了败血症可不是闹着玩的。”曹丕玩味地看着他,“现在就把它吃了。作为处罚,你得吃两个。”他把手里的桔子推过去。
看惯了赵云镇定自若的表情,难得见他居然对着两个桔子锁紧眉头,百般不愿地接过,慢慢剥开皮,然后自暴自弃般往嘴里塞。
真像个……小孩子。
曹丕不怀好意地想着。
桔子大多还没熟透,有些酸涩。赵云被酸得捂住嘴,脸上露出别扭的神色。那个表情实在太可爱,曹丕忍不住转过头,以免破功。
转回来的时候,赵云已经完成任务,看着他。
“好吧。”曹丕说,“先帮我把航海图整理好了,然后去帮我端午饭――别忘了把你自己的也拿来。下午我要巡视,你得跟着我。至于晚上嘛……”
他想了想:“门外守夜太冷,就在我房间里吧。”
“我了解了。”赵云点头,走到书架前开始整理。
曹丕一边看着他的背影一边想,这家伙看起来并不时那么好对付的角色。尤其是眼睛,常常有一股不自觉地傲意――就如同那些无法驯服的野马。
但意外的,自从契约签订,赵云就非常听话。
曹丕有点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一方面享受着他的逆来顺受,一方面又盼望着他对自己反抗。让这么一双安静的眼睛染上怒气,一定能看见更漂亮的景色……
天生遗传家族恶劣因子的曹丕,也忍不住有些蠢蠢欲动。
不过还太早了。
船才航行了三分之一,这时候就搞出意外,对于未来的航行一定是很大的影响。
不如回程快到港的时候再下手吧。
赵云对于他的心思一无所知,安静地收拾完图纸之后去厨间拿午饭。曹丕的午饭与其他船员的并没有太大区别。两个人对着吃饭着实有些无聊,曹丕闲来无事,便开始问起赵云。
“听说你是搬到村里的。”
“啊。”
“以前是什么地方的人。”
“……常山。”
“哦?那里不是内陆?那你水性从哪里习得?”
“我在那儿出生,但是并非在那里长大。”赵云耐着性子回答,“我在别的海村里长大的。”
“原来如此。听说你很会游泳,那捉鱼呢?”
“……你问题真多。”
曹丕一笑:“我对你很有兴趣。”
赵云叹了口气:“我没什么好打听的。刚生出来没多久就被母亲带离常山,长大的家乡遇到风暴毁了,我带着妹妹逃出来,在现在住的地方落脚。仅此而已。”
“我了解了。”曹丕推开碗筷,“吃饱了话,跟我去巡查吧。”
曹丕所谓的巡查大部分是听司马懿的报告和在甲板上漫步而已。赵云跟在他的后面,原本下午该轮到的拉帆的工作现在也无法兼任,反倒有偷懒之嫌。
司马懿看见赵云就没有好脸色,阴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赵云不以为意,曹丕一如往常。司马懿有些焦急,把曹丕拉到一边,告诫的话说了一箩筐。
曹丕一边漫不经心地点头一边瞄赵云,心想如果仲达知道今天晚上赵云在自己房间,非得吐血昏厥不可。
赵云在看星彩。他的妹妹站在船舷边看着天,似乎在找寻什么。身后不远的甲板上有几个水手坐成一圈窃窃私语,有几个眼神不时往星彩身上瞟。赵云的目光渐渐沉下来,直直盯着那几个人看。
曹丕在一边招呼:“赵云,走了。”
他又看了那几个人一眼,一语不发地跟上去。
晚饭过后,天已经暗下来。司马懿按照惯常安排好夜值人员后自己进仓写航行日志去了。赵云跟随曹丕回到他的船舱,曹丕坐在床上,他则安静地站在门口。
曹丕有些好笑地看着,烛光摇曳,赵云的身影大半在阴影之中,模糊成一片暗淡的颜色。但依稀还能看清英挺的轮廓,宽阔的肩膀、细腰和修长的双腿。双臂抱在胸前,微微隆起的肌肉――简直近趋完美。而在曹丕眼里赵云高大挺拔的身体透过暧昧的光影,又平添了几分性感。
他慢慢脱去外套,双手垫着后脑靠躺在床上,长腿交叠在一起:“你打算站一晚上?”
赵云有些奇怪地看过来,心想让他守夜的不正是他自己么?
曹丕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什么,轻轻一笑:“你用不着那么紧张,那里有椅子可以坐。这船四周都是海,除非海盗偷袭不会出什么大事。困了就趴一会吧,当然桌子不舒服你也可以过来。”他往里挪了挪,含笑拍拍身边的床铺。
赵云对这个人的不可理解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但是好意总是不便拒绝。他拉开椅子坐下,曹丕又笑了一声,然后吹熄了蜡烛。
房间陷入黑暗之中,只有漫漫月光透过细小的窗棱落在赵云脸上,分外安静的银色铺开。曹丕侧过脸看着,愈发觉得此人让人凭生喜爱,又有些难以割舍。
想着想着略有些困乏,正待慢慢合眼准备入睡,突然一声惨叫惊起。曹丕猛地跳起坐直身体,赵云的速度更快,拉开门直接冲了出去。待曹丕追出来他已经跳下甲板向声音的源头奔去。
很快地甲板上聚集了不少水手,好奇地举着火把探头看。司马懿也披着外衣走出来,高声问:“发生什么事?”
众人纷纷退开,曹丕和司马懿走过去,只见通向内舱的舱门被打开,有几个人站在门口,看见两人过来也让开了道路,曹丕低头钻进去,先看见了赵云的背影。然后在点亮的烛光下看到了星彩和几名脸色铁青的水手站在墙角,地上一名水手捂着眼睛痛苦地翻滚,鲜血不停地从他指缝里流出。星彩靠着墙面如冷霜,右手也满是血迹。
这内舱是通往船底货舱的必经之路,平日堆放着绳索和一些常用工具。晚上都有人专门值班看守。因为有不少杂物的阻隔而形成一个个隐秘的空间。星彩被一群人围在其中,不用思考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司马懿脸色铁青地问:“怎么回事?”
一个水手哆哆嗦嗦地指着星彩:“她……她……我……”
司马懿脸又黑了几分:“今夜的值班人员是谁?!”
有两个船员互相对看,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站出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司马懿高声叱喝,“你们怎么会让这些人进来的!”
其中一个很无辜地说:“我俩正在轮班,下一班是他们。没想到他们俩提早了半个时辰过来说来替班,我们想也没什么差……就、就……”
曹丕转头问星彩:“你怎么过来的?”
“我半夜起来看天象,看见他们鬼鬼祟祟地往舱里走,于是跟过来。”
曹丕眼神犀利地盯着另外两个船员,他们腿都快吓软了连连道:“不、不是我们的主意,是他说要尝尝鲜……”
“哼。”曹丕低头看着那个还在痛苦呻吟的家伙,眼里满是冷意嘲讽。
司马懿问星彩:“你半夜起来看什么天象。”
赵云开口:“这是她的习惯。”
“习惯?”
“没错。”星彩答道,“我可以辨认云和海风的走向,以确认天气状况。这是每早晚必行功课。”
司马懿半信半疑。
曹丕止住他:“无论如何,犯船规的是这几个。”他用脚踢踢那个地上的,“张辽、许褚,把这家伙给我扔下船。”
四周一片惊诧之声,被点到的两人站出来,很快地抬起那个家伙往外走,没过多久就听见一声沉重的落水声。剩下两个人一下子跪倒在地,高呼:“船长饶命!”
曹丕像是根本没看到,嘱咐曹仁:“明天准备一艘小船,把这两人放下去。”
这无疑是变相的死刑,那两人对看一眼,颓然倒地。
“今晚值夜未尽职的,鞭刑五十,去瞭望台轮值三日。以此为戒,若还有人再犯,惩戒加倍。”曹丕冷冷地说,“现在各回各位。”
船员们逐渐退下。曹丕从舱里走出来,回头看见赵云还站在星彩的身边握着她的肩膀不知道说什么,他撇撇嘴,自顾回了主舱。
又过了将近一刻时间,曹丕听见轻手轻脚的推门声,他翻身点起烛火,抬头看见赵云略带惊诧的脸。
“……您还没睡?”
“我的守值不在,怎能安心入睡?”
“……”
曹丕干脆坐起来,拍拍床铺让赵云过来:“你妹妹怎么样?”
“无妨,没有受伤。”
“也是,一招就能戳破对方双眼,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抱歉。”
“哦?”曹丕玩味地看着他,“为何道歉?”
赵云想了想:“我们添麻烦了。”
“也不算。”曹丕说,“没有自制力的家伙,我的船上不需要。”
他重新躺下:“没几个时辰就要天亮了,你也不必继续值夜了,过来睡吧。”
赵云没动,曹丕也不催他,吹熄烛火自己翻身睡到里面去了。
过了好一会才觉身边一沉,他暗自笑笑,转身躺平,右臂与赵云的左肩贴在一起。
对方身上带着海风的咸味,里面夹杂着一丝清新干净的体香,渐渐渡过来。
倒是蛮好闻的。曹丕想着,终究合上了眼。
一夜无梦。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赵云已经不在房里,曹丕推开门,清晨的海风很凉,甲板上几个水手招呼着扬帆,曹丕披上披风走出去,船头星彩看着天空,曹丕走过去:“天气如何?”
“明后日可能会有雨。”她答道,又轻轻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不过不妨事。”
“你哪儿学会的本领?”
“说天生的你信么?”星彩转过来,“有时只是一种预感,不过我哥每次都信,所以我们能顺利地活到现在。”
“哈,”曹丕道,“看来我是不得不信了。”
正如星彩所说,过两日下起了雨,曹丕令人提前收了帆,雨下过一阵后便停了,于航行并无大碍。
星彩似乎不仅能辨天象,还认方向。两次指正船的航向,回头司马懿用司南对比,果真无差。
船员经历过上次的事对星彩惧怕有加,如今看她指挥船向,又不禁生出几分敬畏,把她供成船上女神,再不敢肖想染指。
航行越来越顺利,到第四十天的时候,目的地已经不远了。连司马懿都松了一口气,没有暴风雨也没遇到海盗,真可谓一帆风顺的旅程。
曹丕披着外套来到甲板上,没有火光的海上是一片深沉的黑暗,幸而是晴空,夜幕上繁星璀璨,月光温柔的撒下,甲板好似一片白沙滩。
他靠在主桅杆上微微抬起头,正好可以看见瞭望台。
“如何,高处远眺的感觉?”
“……还不错。”赵云的声音从高处洋洋洒洒落下。
“哦……看星星一定很美吧。”
“是啊,只要你不想着会跌下来。”
“哈哈。”曹丕笑着,“我倒想试试看。”
他沉默了好一会,赵云正奇怪想往下望的时候却听见耳边有人说:“喂,往那边点。”
“……”赵云有些不可理解地看着船长大人爬上桅杆,跨进瞭望台坐在他身边。本来只容一人的瞭望台立刻显得拥挤起来。两人的身体紧密地靠着,赵云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曹丕这个船长从一开始雇佣他的时候就表现得很奇怪,赵云想现在就算他从高台上跳入海中他也会不会大惊小怪了吧。
曹丕似乎挺满意:“原来守夜的工作没那么无聊嘛。”
“你可以尝试一下一个人坐一整夜无法活动手脚……什么?”
赵云话说一半突然觉得右臂一暖,居然是曹丕的手掌附上来,他听见他说:“你还真不觉得冷。”然后披风的一半就落在他的肩上。
赵云愣了愣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安安静静继续看着前方。曹丕不着痕迹地笑了笑,手很自然地把披风搭在赵云的肩膀上,然后顺着脊背滑到腰侧。
唔,比想象中手感还要好。
“我想再过不久就到了,按照契约我要付你剩下工钱的一半,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买的?”
“……”
“那里的西洋香粉和玛瑙首饰都不错,可以买给你妹妹。对了还有一些新鲜玩意,比如说会唱歌的盒子。”
“会唱歌的盒子?”
“对,似乎叫做八音盒,当地还有木制的士兵和房子。你若感兴趣,我带你上市集看看。”
“……”不用说,赵云也是极感兴趣的。
曹丕想了想,又道:“赵云,有没有兴趣继续在我船上工作?”
赵云看着他。
“曹家的船每年只有四个月的航行期,光是航海的抽成就够你一整年衣食无忧。其余时间你可以跟我到内陆游商,或者随你支配。加上你妹妹两份的工钱,怎么样,不会再有哪家能出到这个条件了吧?比起一年四季在海上颠簸,你不是更应该让你妹妹过上好日子。”
“……你的条件的确诱人。”赵云反问,“你家每个船工都是这种待遇么?”
“怎么可能,曹家会破产。”
“那么……为何是我?”
曹丕的手看似无意地在赵云腰上紧了紧:“我不是说过,你有这个价值。”
“……”
“当然,你妹妹也有。”
“赵云,我相信我的眼睛。你不信么?”
赵云看向漆黑的海面:“我会好好考虑。”
曹丕笑,靠着桅柱合上眼。
他居然真的跟赵云在瞭望塔上窝了一整晚,到后半夜实在困倦,便靠着赵云的肩膀休息一会。再睁眼的时候天色刚刚亮起,赵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脑袋抵着他的下巴。海面上弥漫着一层淡薄的雾,初升的太阳在他们身后,穿过薄雾照射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也微微映出了远处黑色的细线……
等等,黑色的线?!
曹丕猛地惊醒,趴在瞭望台边沿看了许久,然后用力摇醒赵云。
“喂,醒醒。”
赵云迷迷糊糊地睁眼,看见曹丕近在咫尺的笑脸。
“醒醒,赵云。我们目的地到了。”
他把赵云往前推:“喏。”
赵云看着远方,那里随着薄雾散去逐渐露出起伏的黑色形状,长长如线一般在海天的交接处延伸开来。
是海岸线。
赵云轻轻地“啊”了一声,也不由自主地笑了。经过近一个半月的航行,如今终于看到陆地,就好像迷路许久的路人终于看见了出口。
曹丕在赵云身后,双手撑在边缘上几乎把他圈在怀里,可是赵云并没有发现,他还在单纯地为看到陆地而感动着。曹丕低头看他的笑脸,朝阳在他漆黑的眼瞳里撒下星星点点的光彩,明明一张安静的脸却在霎那间鲜活起来,那种跃动的神色的确该被称为“绝景”。
“真漂亮。”他喃喃低语,把下巴凑到赵云肩膀上。
“是很漂……咦?”赵云回过头,为曹丕的动作愣了一下。那个罪魁祸首还以很无辜的眼神回望,问他怎么了?
赵云半天没说话,最后指了指下面。
“司马管家,他起床了。”
船最终在中午靠了港。因为东方船吃水太深,只得先把锚下在离港口稍远的地方,然后放下小船把货物运过去。
水手们忙着卸货,把货运到对岸之后经港口的商贩检货,付给当地政府一定的税款后就可以直接进行交易了。
赵云最后把箱子卸完,和曹丕星彩一起坐小船上岸。司马懿已经打点好了官员。港口围着不少做东方商船生意的货商,一看见曹家的旗帜,更是两只眼睛放光。几乎是争抢着下定单。
今年荒缺,所以货品格外珍惜,但对外无法再抬高价,只好在货品的质量上下手。
比往年还要精致上一倍的货物,价钱自然也比往年增加不少。如此一来虽然淘汰了一些小买家,不过却紧紧抓住了大头。
何况曹丕根本不担心货卖不出去,因为首当其冲来交易的便是王族。
花了半天时间将货品卖空,傍晚的时候属于自由时间。船员们都三俩招呼着去酒店喝酒,旅馆和妓院也对他们敞开大门。异国金发碧眼的女子袒露着丰腴的胸口和雪白的大腿,让不少人看直了眼睛。
司马懿规定第二天中午之前必须回到船上,恐怕也没几人听得进去。
赵云一方面不放心妹妹一方面又对异国的街道怀着强烈的好奇。曹丕为了带他出去不惜自告奋勇先送星彩回船。再乘小船回来的时候,赵云坐在夕阳的码头等着他。
曹丕跳上岸,看看夕阳还没完全落下,对赵云说:“不如先去酒馆吃点东西,晚上这里有夜市,再带你好好逛。”
赵云第一次来,自然一切都听他的。他们在临海的酒馆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曹丕多少懂一些番语,点了几个菜和酒,不一会就送上来。菜大多是肉,热乎乎地冒着香气。酒却是赵云没见过的,大杯子里装着澄黄的液体,上面还浮着白色泡沫。曹丕笑着先喝一口。
“这里的酒是小麦酿的,比不上国内的醉人,倒别有一番风味。”
赵云试探性地抿了两口,发现的确还不错,便放心地吃起来。
常年在海边生活的人水性好酒量也好,几杯小麦酒下肚,赵云和曹丕都没半点醉意。只是赵云的酒有些上脸,颊边浮起热气的红晕。
他们吃完饭回到街上,外面一整条街都亮着,热闹的人来人往。商贩、妓女都在这里招揽生意。赵云好奇地挑了点小事物买回去,还给星彩买了一把镶满美丽珠宝的小镜子。有个漂亮姑娘笑嘻嘻地走过来说着他听不懂的话,微微弯下腰,胸前开得很大的襟口能够望进去。曹丕凑到赵云耳边低低笑:“她在招揽‘生意’,问你有没有兴趣去玩。”
赵云一愣,连忙摆手,那姑娘看他尴尬的神色,只好悻悻转身。曹丕在身后几乎笑到内伤。
最后两人还是在深夜回到了船上,第二日还有别的工作,不宜纵欲过度。
曹家的船在第三日离港开往别的国家,沿岸的航行轻松许多,大家谈论着异国风情和妖娆的美女,几乎忘了船上还有一名女子。某日典韦洗澡后在船内搭了块布就四处跑,恰好星彩开门进来。典韦一慌,手里的布也很不巧地落地。只见星彩冷冷打量一番,就把他当做空气径直走过去,半晌才听见典韦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这段被所有船员传为笑谈,星彩在他们心目中形象更上一层楼。
半个月的兜转,船上所有货物都被抛售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黄金银钱。曹丕在最后一个港口巧遇同来营商的孙家船队。孙家船史比曹家还久远,不过多走内陆鲜出关,这次是来换购一些药材商品的。两家虽然也算竞争对手,但平日不多磨擦,曹丕看见船队负责人陆逊还友好地打招呼,一起去旁边酒馆吃了顿饭。
陆逊今天下午就回航,他们的船只不比曹家的大,再晚恐怕遇上暴风雨。
“今年难熬啊。”陆逊颇有感慨地说,“我们进货渠道比不上你们,这次出航也只能小本经营,加上往返和船工的费用也赚不了多少。”
曹丕笑笑:“你们东家帐打得精细,恐怕不在我之下。”陆逊手里的实钱不多,但这些国外货回到国内倒几趟,恐怕也能赚不少。
陆逊道:“这也是万不得已。银钱带多了,恐怕海盗偷袭,可就得不偿失了。”
“海盗?”
“是啊,就是货船常出的南港。”陆逊小声道,“那附近有一帮海盗极厉害,常常在暴风雨夜出现,趁乱抢劫那些海航归来的船只。那样的船上银钱多,免得二次转手。”
曹丕奇道:“如此厉害?为何我都不曾听说?”
“是这两年才崛起的。因为并非所有船只都能正巧在港边回航的时候遇上暴风雨,所以运气差的都只能干认倒霉。南港边不止那一家海盗,但是厉害的却只这一队。我遇见过被劫的船队,听说他们每次劫船都蒙着面,大风雨中根本看不清脸。虽然劫钱倒很少伤人。所以船队损失并不大。”
“这贼人到颇有良心。”
“的确,但钱财损失对哪家商行都不是什么好事。”他拍拍曹丕的肩膀:“你们还是小心为妙。”
曹丕一边思考着陆逊的话一边慢慢往回走,回到船上的时候把此事告诉了司马懿。司马懿思索了半天道:“国内今年市场萧条,若为保险大量进口货品,恐怕滞销。何况这一处孙家张家都比我们要先,折算起来恐怕不甚合算。”
不过司马懿也是谨慎小心之人。盘算来去,还是决定动用一小部分银钱购进些好卖的药材和极少量的奢侈品。为此曹家商船又在港口拖延了两日才缓缓回航。
回程大体上也算顺利,只是八月底正直水季,沿路遇到了两次大的风雨。星彩提前警告都安全避过了。曹丕真觉得自己赚了两个宝在船上,就连司马懿脸色都好转许多,再不在此事上唠叨。
船靠近本国海域的时候已经到了九月中,再没几天就能看到南港了,众人的心情也都有些放松。想到到家就有丰厚的契约金可拿,精神也爽利不少,斗场都变成了打打闹闹的游戏场。赵云和星彩兄妹依旧不参与,远远靠在船尾看天看浪花发呆。
赵云手里把玩着一把西洋小刀――这是曹丕送他的礼物。他很明显地能感受到曹丕对他不同,平日就有一股视线总随着他转,没事了过来搭讪聊几句,如多年亲密好友一般靠得极近。对他也关怀备至,当然有些方面关怀过了――像是每天监视他吃完一颗桔子。连赵云都感觉到这么优待一名水手实在莫名了一点。如果换成星彩还能解释,像赵云这般随地能找到五个十个的水手,也不知道曹丕看上他哪点。
星彩也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并没太放在心上:“或许他是借你来拉拢我。毕竟我只肯待有你在的船。”
“大概吧。”赵云把刀顺手一抛,接在手里。刀落下的时候曹丕正推门出来,看见赵云露出个笑容。
“哥,我看他真挺欣赏你的。你考虑了他的条件也不错。”
“跟着船队太麻烦了。”赵云说,“再说吧。”
星彩也不劝他,从怀里掏出赵云送她的镜子照起来。这镜子小巧漂亮又好用,国内的铜镜根本不能比,它照人影清晰得吓人。星彩怎么说也是女孩子,对这镜子爱不释手,每天都要拿出来看看。
底下甲板闹得厉害了,几个人打闹成一团,也知谁弄了个皮球扔来扔去。一个没砸准飞到船尾正打到星彩背上。星彩措不及防手一松,那小镜子立刻垂直从船尾落下,“扑通”一声掉进海里不见了。
“我的镜子!”星彩气急探出头,可是除了水花什么也没有。小姑娘难得眼睛红了,转过头去大骂,“谁干的!把镜子赔我!”
赵云连忙安慰她:“算了,我回去再给你买一把。”
“那怎么行!那是你送的!”星彩眼里泪汪汪的,眼看就要哭出来。下面的大老粗们也都是第一次见这阵势,你看我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赵云看看星彩又看看船底,叹了口气,伸手把腰带扯了脱下上衫扔在星彩怀里,嘱咐了声“帮我拿着”一个翻身跃进了海里。
曹丕先反应过来,大喊了一声“赵云!”,下面甲板的人都看呆了。司马懿从掌舵室探出头问什么事儿?曹丕一边往船尾奔,一边大声斥喝下面那群人:“收帆!停船!”
一阵手忙脚乱后,大船终于停下,但也比刚才赵云跳水的地方开出去几十丈。司马懿听了始末之后倒吸一口凉气说这海域盛产凶鱼云云,曹丕更烦说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想下去喂鱼就给我闭嘴。
浪花随着停船而平静下来,但海面并不平静。曹丕焦心地望着远处,一边叫人放小船下去救人。
星彩也目不转睛地盯着海面,突然见海水一阵翻涌,她“啊”地往前探身。曹丕回头,远处从水里冒出的黑脑袋不是赵云是谁。他扬了扬手,掌心有个东西闪闪发亮,正是星彩的镜子。
星彩一下子跌坐在船上,曹丕也大大松了一口气。赵云一个猛子扎到海里,又是好一会儿从船右侧冒出头。早有人顺下绳索把他拉上来。赵云翻过侧舷落在甲板上,甩了甩水湿的头发,把镜子笑着递给星彩:“喏。”
曹丕刚才担心半天,现下顿时一股无名火起,扯过赵云的腕子黑着脸往船舱里拉,关起门一把把人甩到床上,两个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
偏偏赵云一脸无辜,还反问他怎么了。
曹丕气的真想压过去把这人好生蹂躏一番,叫他也尝尝这心急的滋味。但赵云看他的眼神清明得过头,他在房里来回走了几圈,最后没辙把墙上的披风扯下来劈头盖脸地扔过去:“下次再敢,我就把你的腿打断扔进海里!”
赵云半天从他的披风里钻出来,看看他铁青的脸,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我违反了船规,我自愿受罚。”
“你知道就好。”曹丕扬了扬下巴,“先把身体擦干净。”他从柜取了一件干净衣服准备拿给赵云,转身一看先倒吸一口气,连衣服都忘了递过去了。
赵云正拿他的披风擦着身体,头发给解开了,长发披散在背上,浅麦色的皮肤衬托着乌黑柔顺的长发,非常刺激的画面。何况这幅身躯还湿着,水珠被赵云的动作震落,顺着肌肉的线条滑下,最后消失在腰线处。裤子也是湿的,紧紧贴着皮肤,勾勒出完好的形状……
曹丕觉得刚才那把怒火“轰”地转成了欲火,在心里烧啊烧得人难受。那引诱的家伙一点都没察觉,擦了个半干就准备站起来拢头发。
曹丕“哎”了一声止住他的动作,扶着赵云肩膀把他按回床上:“头发还没干别着急梳,容易头疼。”心里暗暗地把注意力全集中在掌心。泡过冷海水的赵云皮肤凉凉的,触感则奇异地柔滑顺手。
曹丕干脆大大方方地摸了几把,从胸口到腰侧,然后假装皱起眉:“身体怎么那么冷?快把湿衣服脱掉换上。得了风寒我船上可没药。”
赵云不疑,道了声谢接过衣服,大大方方地开始换。曹丕让开,眼睛却一转也不转地盯着看,脑里香艳的画面不知换了多少遍。
他暗暗对自己说:还不到时候,海上地方小,他还有个神通广大的妹妹,这人水性好,逼急了驾船偷跑他可不值。等看得见岸再下手,岸上就是他的地盘,赵云无论如何也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曹丕的衣服料子上乘麻烦也上乘,他比赵云高有小半头,平日也有多加锻炼,体格一点不输他。赵云穿着他的衣服反倒显瘦,袖口下摆都有些长,再加上麻烦的衣带搞得他头大。曹丕轻笑了一声过去帮忙,心想吃不到还能摸不着?手上来来回回,也不知吃了赵云多少暗豆腐。
两人从房里出来,已经近黄昏时候。船被耽误了半天航程,曹丕罚赵云到船长室值夜三晚。司马懿这回什么也没说,反正快回岸了,便由他去。
这次曹丕没宽容赵云睡觉,白天干活晚上值夜,就是铁打的撑三日也受不了。赵云半夜站在墙边靠着门就睡了,曹丕把他搬到床上都没醒来。曹丕上下其手,赵云睡得死沉,他又得寸进尺吻住他的唇,趁呼吸间把舌头探进去,里里外外尝了个遍,才心满意足地抱着人睡去。
靠近传说中海盗出没的海峡,已经是五天后了。
司马懿几乎每天要问星彩两次天象,得到的都是“天气尚好,空气微湿但不致降雨。风向风速皆宜,可直穿而过”的答案,心里总算有点底。不过这里还是危险,他命手下日夜兼程赶过此段路,日落也不收帆,而是加速前进。
睡到半夜却感觉自己在摇篮里晃,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突然一个颠簸把他直直从床上抛到船板上。司马懿揉着腰颤颤巍巍站起来,门口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张辽在外面高喊:“司马管家快出来,天气不对!”
司马懿被这一阵敲打吓得一激愣醒过来,随手拽了件衣服冲出房门。张辽焦急地给他指着风帆:“半夜风向突然转变,船向着海峡里开过去了。”
司马懿想不应该啊,星彩明明说天气无妨的,他抬头看天,也不禁一愣:睡前还满天晨星,如今连一丝光都看不见,天空海面一片黑压压的,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冲脑里――
“快,收帆转舵!调整航向!”
好几个水手冲上甲板爬桅杆开始收帆,可风浪已经起来了,海浪猛地拍在船舷上,整艘船晃晃悠悠站都站不稳,收帆收得极慢,偏偏舵手也一脸无措地跑过来:“报、报……舵不听使唤了!”
“什么?!”司马懿眼睛顿时睁老大:“什么叫不听使唤?”
“舵只能左转,往右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司马懿大吼:“那就快找人下去察看!”
“仲达!”曹丕也从舱内出来了,“怎么回事?”
“天色突变。”司马懿抹了一把脸说,“收帆晚了,舵又出了毛病,船偏向右开。”
“右?”曹丕眯起眼,“右方是……”
“是陆逊说的海峡……”司马懿苦苦接道。
曹丕的眉间皱得更紧:“我去船头看看。”
司马懿披上衣服也准备跟去,转身时看了一眼甲板。几乎所有的船员都出动了,司马懿扫了一遍,觉得少了点什么,复又看了看,抓住身边的曹仁问道:“星彩呢?”
曹仁一愣:“好象听说她头疼晕船,进舱里休息了。”
“那赵云呢?”
曹仁看了一圈甲板也没瞧见赵云:“大概陪他妹妹去了吧?”
司马懿直觉有哪不对,但是无暇多想,只能摇摇头跟上曹丕。
船头风更盛,远处能听见隐隐的雷声,曹丕面色阴沉:船已大幅偏离航道,再这样下去……
还没容他多想,主桅瞭望台上的声音颤颤巍巍地传了下来:“右、右前方发现船影!是……是……”
一个霹雳划过漆黑天际,雷电的光芒象征着大自然强大的力量,从天幕指向海面。强光在所有人的眼前绽放,雷声轰鸣着衬托大海的咆哮。
“是海盗船!!”
雨水终于随着狂风飞至。
很久以前,当人们还无法征服大海的时候,总把暴风雨当作海龙神的愤怒。献出牛羊祭祀品,只为求海神息怒。直到他们能够穿越大洋的彼岸,却仍然对海上的暴风敬畏有加。或许是源于古老记忆中对于海神的畏惧,或许只是源于其处在绝望的环境中,无可抑制萌生的恐惧之心。
曹家的商船再大,如今在波涛汹涌的海浪中也只犹如一片脆弱的树叶,海浪将他们高高掀起后抛下,巨大的浪花扑向甲板。而雨势不停歇,所有的人都湿透了,在这种绝望之中发现海盗的身影,如同将他们求生的心打击到最深的水底。
帆已经收起了,有两名船员被抛入海面,瞬间被大浪吞没。司马懿脸色发白紧紧抱住身边的护栏,曹丕站在船头最前方,迎面而来的海盗船已经能在风雨和黑暗中大致看清轮廓了。那是比曹家大船要小许多的海船,高高的桅杆上挂着一面黑色的旗帜。而令人惊奇的是那船同样是在风雨中飘摇,显得比曹丕的船要更脆弱,却一直没有偏离航线,以不可置信的速度向他们驶来。
舵手跌跌撞撞地从船尾跑过来:“找、找到原因了!”
他把手伸向曹丕和司马懿:“这个东西扎在尾舵上,好不容易才拔下来。”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小刀。
曹丕回头,狠狠地愣了一下,然后呼吸逐渐变浓重。
泛着银光的刀身,没有刀鞘的遮盖而露出锋利的光芒。但是刀柄上的花纹、镶嵌在上面的碎宝石都显示着此物非东方特产。
曹丕缓缓拿过那把刀,拇指抚摸着刀柄。他熟悉这触感,在西洋小镇的摊上,他曾经反复摩挲这把小刀,脑中浮想起那个人拿刀的架势。他也曾在黄昏的海岸把这把刀送到他手里,看见他眼中浮起的惊喜。
“赵•子•龙!”他掌心一下缩紧,“把赵云给我带过来!”
曹仁慌张地跑过来:“不、不好了,赵云和星彩都不见了!”
又是一道劈过半空的闪光,海盗船近在咫尺。曹丕甚至能看见甲板上站立的人影,他们用布巾围住了口鼻,每个人的右臂上都系了一条黑色的布带。海盗船摇摇晃晃自他们右舷擦过,两船并行的一瞬间,曹丕看见领头的一人高高扬起了他的右手,无数钩索从他身后飞出来,精准地打在商船的甲板上。
司马懿连嘴都张不开了。
曹丕第一个喊出声:“拿武器,把钩索砍断!”他冲回船舱抄起惯用的双剑,这时一个高浪抛过来,把他重重摔到书架上,赵云整理好的航海图落了一地。他咒骂一声冲出去,有不少反应迅速的船员拿起了鱼叉和短刀冲上前去砍着钩索,但是对方速度太快,新的钩索不断飞过来。曹丕刚打落几个,耳边只听“咣”的一声船身巨震,两船并起,有十几个人随着相撞的瞬间冲力飞跃过来,跳到甲板上。
风雨不停歇,甲板上被海水雨水来回冲刷,船身受到挤压发出可怕的嘶喊。曹丕抹去眼前的雨水,一脚踹开攻上来的海盗。两方已经战在一起,海盗们不愧是常年生活在海上的生物,即使在飘摇的船上依然身姿矫健。先击倒第一批冲在最前面的船员,后面人一拥而上缠斗在一处,但他们明显处于下风。
曹丕里里外外都湿透了,吸满水的外衣沉重地挂在身上,大雨密不间歇地打落,手上仿佛绑了沙袋一般沉重,动作怎么也快不起来。他勉强靠着过人的武技和良好的反应躲过几个密集的攻击,前方一个熟悉的背影落在他眼里。
是十分熟悉的,曹丕错认不了。他曾看清这个人身体上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肌肉,他的目光每天都在搜寻着他。尽管现在他换了一身漆黑的短衫长裤,但是从那灵活的动作中曹丕看到了当日在船上和他一比高下的青年的影子。
他在一阵大浪洗刷过后冲上去,风浪和暴雨的怒号掩盖住了他的声音。但那个人仿佛有天生的直觉,特制的渔枪砸过典韦的后颈让他狠狠地摔在地上又滑向甲板的另一边,而他侧身一滚,曹丕的剑尖紧贴着他的腰侧擦过。他拧身攀住了左舷,腰带随剑尖滑落、前襟散开,而他也与曹丕正面相对。
“好身手。”曹丕反握着剑,声音稳稳自雨中传来,“好计谋。”
怀里的东西没有了庇护从他胸口直直落在甲板上,沿着倾斜的弧度骨碌碌滚开。那玩意细长微弯,在微弱的光下依然可见莹亮的宝石。
曹丕只看了一眼,嘴角挑出一个讽刺的笑:“如此珍惜我赠与的物品,我是否该感到高兴呢?赵云。”
他没有回答曹丕,闪电的光把他用布遮掩住的半张脸清晰地映出来。那双眼睛,安静的不含任何杂质,如今却在暴风的海上,静静燃烧起黑色的火焰。
他慢慢站直,调整呼吸。黑色长渔枪横在他胸前。下一刻却突然在曹丕面前消失。曹丕眼神一凌横剑格挡,一股强大的压力从手腕处传来。对方逼近,咫尺之间,眼中一闪而过的战意燃得更盛。
曹丕伸腿踢向他腰侧,被他只手挡住,长枪向颈侧扎来。曹丕侧身避过,手中的双刃剑一拧,在半空画出一个圆,削去了他的进攻。他枪尖一抖握住枪尾横刺过来。曹丕早将长剑拆开,剑刃交叉迎住枪势,夹住枪尖用腕力把渔枪从他手中夺走。他却在枪离手的瞬间弯腰一个回旋踢在曹丕手腕上,让他的剑和他的枪一起飞落在甲板。
两个人都没了武器,保持着距离在雨里对峙。身后的打斗仿佛都已远离,连落雨的声音都逐渐模糊。赵云沉下身体的一霎那,曹丕也迅速地迎了上去。
风雨丝毫没有停歇的趋势,两艘海船像是捆绑在一起的孪生兄弟,在海心中打着转。两个人缠斗到了船头,曹丕迎面一拳擦过他的侧脸,他顺势一滚,曹丕则换拳为爪握住他的面罩用力一拉,他翻滚一周落在船面,脸慢慢地抬起。水湿的面容一如既往的英俊、薄唇紧抿,但那双不羁的眼,让他整个人脱离了那听话能干的水手外壳,显露出海盗的精明与骄傲的内里。
曹丕哼笑了一声随手扔下手里的布:“怎么,还想装下去么?”
赵云没说话,似乎静静等待着反击的机会。他背后就是船头,曹丕一步步地靠近,有人发了这边的情况,高叫一声“船长!”赵云伸出一只手止住他,然后迅雷不及掩耳地用左拳打向曹丕。曹丕身手抓住,刚想嘲笑他同样的招数并不管用,冷冷的刀刃便抵上他的脖子。
曹丕低头看,赵云手里握着正是他送的短刀。之前被他愤怒地丢在船头,如今又回到他的手里。
曹丕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我好像总是在帮你,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
赵云没答话,而是向后面冷冷说了一句:“住手。”
船员们早就看见这边的情况,忌惮地停止了反抗。本就是最后的挣扎,现在海盗们连绑人的力气都省下了。
赵云问:“司马懿呢?”
星彩从另一边走上来,拖着已经昏厥的管家扔到赵云面前:“喏。”
“钥匙在他身上,打开内舱,钱在最底层。”
赵云吩咐着,这艘船他和星彩呆了近三个月,熟悉它的每一个地方。星彩借观天象之由在船里走了个遍,绘制了地图给自己人。她从司马懿身上摸出钥匙,扔给甲板上的海盗,立刻有几个人随着他往内舱的方向走去。
曹丕看着他们的动作,未发一言,另一只手依然握着赵云的手腕。赵云制着他,丝毫不敢大意。
一箱箱的黄金从舱底被运出来,通过两船之间搭好的跳板送到海盗船上。
曹丕看着赵云:“没想到你会是海盗。”
赵云淡淡地回他:“你没想到的事还有很多。”
曹丕问:“尾舵的事你们计划好的?”
赵云点点头:“不过被球打到是意外。”
“看来运气都在你们那边。”曹丕浅笑。
海盗们的动作很快,而且出奇地有效率。大量的银钱被转移到了自己船上。所有人都看着赵云。他们的船长下巴一扬:“你们先回船启航。”
“可是……”
“放心。”赵云看着曹丕也扯起一丝微笑,“我自有方法摆脱。”
风雨终于开始减弱,海浪还不平静,但已不如刚才那么凶猛。海盗船脱离了曹家商船,在远处停下静静地等着赵云。赵云持刀的手臂往前压,曹丕被逼着后退几步离开船头。他看着自己的手腕说:“放手。”
曹丕似乎没听见一样盯着他看,赵云手腕用力,他才慢吞吞地松开握住他的手。赵云维持着举刀的姿势,缓缓后退到船边,一下子跃到了船头之上,在曹丕冲过来之前后退到最前方细窄的延伸处,恰恰躲过他伸出来的手。
海浪一波一波地晃动着船体,赵云却如履平地,安稳地从上面低头看向曹丕。
“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钱么?你知道这些我都可以给你。”曹丕看着他的眼睛说。
赵云从胸腔轻轻发出一声哼笑:“是么?然而我想要的正是这样的生活。”
他又退了一步,下面是汹涌不断的海面。他把手中的刀飞出去,擦过曹丕的脸颊,钉在桅杆之上。
“留个纪念。”他微笑着,向后倾倒,直直地落下去。海面吞噬了他的身影。
“他这是自杀……”有人在曹丕身后呻吟。
“不,他不会死。”曹丕盯着,不远处的海盗船突然降下绳索,但是四周太暗了什么也看不清。过了一会,那海盗船掉转了船头,慢慢地开走了。
天亮来临之前,暴风雨也彻底地退去了。除了狼狈的船员和一塌糊涂的甲板,什么也没留下。当然什么也没留下,曹丕知道,他们今年赚来的所有钱财,也都被暴风雨中的海盗夺去了。司马懿醒过来的时候听见这个噩耗,眼睛一翻又晕了过去。曹丕命人点了点剩下的财物,除了钱,包括水和食物,还有那些换购的西洋商品,他们一样没动,安安静静地归放在原地。
“还真是有原则的贼人。”曹丕嗤笑着,伸手拔下桅杆上的短刀,插回刀鞘里看了看,又把它收进怀里。
水手们都有些颓靡不振,但还好命都保住了,而且受伤者不多。司马懿再醒来后打了打算盘,那些余下的货物抛售后的钱应该正好能弥补此次出海的损失,总算喘了一口气。
“就当作倒霉吧。”他哀叹道。
曹丕托腮看着手里的海图:“倒霉么?呵,那可不一定。”
他把海图扔回桌面:“靠岸的时候把货卸了,买一些淡水和兵器,我要再出航。”
他眯起眼睛靠向椅背,眼里浮现出赵云站在船头的表情。
那是他所期待的神情,清澈、干脆、带着自信与骄傲,无比漂亮的神情。就好像胸口的火焰被再次点燃般,炽热地鼓动着。
他说:“海盗决不可能一直停留在海上,那些金钱必定要通过暗渠转回岸上,用来购买他们所需要的物资,而这个渠道决不会是赵云。”
他摩挲着怀里的短刀,嘴角浮出挑衅的微笑。
“曹家从不做亏本的生意,赵云,你既然有胆量来挑战,我怎能不奉陪?”
一只海鸟从他的窗前飞过。
“下一次,我要连本带利地夺回来,你准备好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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